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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符烫手（第4页）

云池转身推开值房的门。

宫道上的晨光已经变成了午后的白光。深秋的太阳挂在中天，照得青砖地面微微发烫。他走在宫道上，袖中的铜符贴着旧帕子，一冷一热，硌在手腕的裂痕上。

走到含章殿门口，他停住了。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烛光。

萧应不在。

云池推门进去，偏殿的矮几上放着一碗凉透的姜汤，碗底沉着几片姜渣。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辛辣已经散了，只剩姜的微苦和凉水滑过喉咙的涩。

他把碗放下，在矮几前坐下来。

手腕上的裂痕从袖口露出一截。暗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上方，往锁骨方向延伸的线条更密了。他盯着裂痕看了两秒，把袖口拽下去遮住。

系统面板悬在眼前。

「第一段龙骨距宿主直线距离：已确认。修复条件：查清亏空，追回粮食。当前进度：粮食已追回，亏空待查清。预计完成时间：明日早朝。」

【如果明天裴照呈账成功，第一段龙骨就能取出来？】

「取龙骨需宿主亲自到场。取骨过程中，断龙局残器会产生抗拒反应。建议在取出龙骨前销毁永泰祥仓库内的残器。」

【销毁残器会惊动设局者吧。】

系统没有回应。

云池靠在矮几上，闭上眼睛。

后颈的鳞片又开始刺痛。比被注视的感觉更尖锐——像有人用针尖在鳞片边缘试探。那片鳞的边缘已经硬得像骨头，每一次刺痛都往头皮方向蔓延。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鳞片的边缘，冰冷、坚硬，和人的皮肤完全不同。

【如果裂痕蔓延到面部——鳞片也会长到脸上吗？】

系统亮了一行字。

「龙骨持续暴露将导致龙族特征全面显化。预计时间：五日。」

五天。明天是第一天。

云池睁开眼睛，看着矮几上的空碗。萧应之前在密室门口停下来的样子忽然浮上来——背对着他，问“你手腕上的裂痕——蔓延到哪了”。暴君问这句话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像在怕听到什么答案。

云池站起来，走到含章殿正殿的书架前。书架从地面顶到房梁，紫檀木的纹理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紫色。他伸手在第三层内侧摸了一下，书架无声地滑开半尺。

密室的门开着。

他走下去。

台阶尽头，矮案上的铜灯已经灭了。暗格全部合上，那口铁皮箱子也不见了。但案上留着一本账册——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断龙局的名册。

萧应把它留在这里。

云池坐下来，翻开最后一页。他的名字还在那里——“归龙台祭品——云池”，墨色很新，字体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慢。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最前面，一页一页往后看。徐敬安、周桓、马平……十几个名字，每个旁边都有金色裂纹。裂纹从名字边缘渗出来，往页脚蔓延，汇聚到最顶端——

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墨迹渗透了好几页纸。涂得很用力，像怕人看见，又像怕自己认出来。

云池的手指悬在被涂掉的名字上方，没有碰下去。

【系统。这个被涂掉的名字——是不是和萧应有关？】

系统没有回应。

但手腕上的裂痕忽然剧烈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袖口透出来，和名册上被涂黑处的裂纹频率一致。

云池猛地把账册合上。

密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隔着肋骨砸在案沿上，能听见铜灯残存的灯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把账册放回案上，站起来，走向台阶。

走到一半，后颈的鳞片猛地刺痛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那片鳞的边缘像被什么东西捏住，往下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