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池按住后颈,指尖摸到一片潮湿。
不是血。是鳞片边缘渗出的液体。透明、微凉,带着极淡的金色光芒。
他盯着指尖上的液体看了两秒,在衣领上擦干净,把衣领拉高。
然后走上台阶。
含章殿正殿的烛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云池已经坐在偏殿的矮几前,面前摊着一张燕京城防图。
他在永泰祥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朱砂圈。
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残器。
然后在圈的东南角画了一条细线,标注“距西仓三里”。
第一段龙骨在西仓。残器在永泰祥。两个位置之间的距离刚好三里——三里之内,残器能压住龙骨,龙骨能感应到残器。
断龙局不是随便放的。是算好的。
他放下笔,把城防图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袖中的铜符贴在手腕上,已经被体温捂得发暖。他攥紧铜符,指腹摩挲着背面的蟠龙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临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带着姜的辛辣。
“陛下让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朝——”他顿了顿,“陛下说,你站在他身后就行。”
云池接过姜汤,低头喝了一口。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开一小片暖意。
“谢都知。明天早朝之后,我能去西仓吗?”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佩刀刀柄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要去取龙骨。”
“粮食已经找到了。亏空明天就能查清。修复条件全部满足。”云池把空碗放在矮几上,“我得把自己的骨头拿回来。”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知道吗?”
“还没说。”
“那就去说。”谢临舟转身走到门口,停住,“别自己一个人去。西仓地窖那里——昨晚的人可能还在。”
云池点头。
谢临舟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云池坐在矮几前,把铜符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城防图旁边。铜符的“御”字朝上,在烛光里泛着暗金色。
裴照说:御符代表皇权。你可以做很多陛下不会做的事。
萧应把御符交出来,等于把自己的皇权分了一部分给他。
但御符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拿着御符进出御史台、户部、永泰祥——每一处都会被人看见。宁王的人看见了,御史台门外那个深红官袍的人也看见了。
御符在保护他,也在标记他。
标记他是萧应的人。标记他值得被盯上。
云池把铜符翻过来,背面的蟠龙纹在烛光里凸起,线条流畅,龙尾盘在符面边缘,龙头朝向符心。
和观星鉴上的裂纹一样。和慈安宫墙上的裂纹一样。和他手腕上的裂痕一样。
蟠龙纹。
他把铜符攥在手里,站起来,推开偏殿的门。
含章殿正殿的烛光还亮着。萧应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奏折,笔搁在笔架上,墨已经干了。
“陛下。”
萧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