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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声满舱（第4页）

然后他走进去，蹲下来，把马平的眼睛合上。手指按在马平的眼皮上，动作很轻——和那天在含章殿密室里叠沈家血衣的动作一模一样。

“仓吏马平。”萧应的声音很平，“私账未毁，线索未断。不算白死。”

他站起来，转身。

“谢临舟。把暗舱里的东西全搬出来。铜片、账底、尸体——一件不漏。”

谢临舟点头，带锦衣卫进暗舱。萧应走到仓库中央，看着那堆霉粮和好粮交替垒起来的麻袋。

“云池。龙骨在哪里。”

云池抬起手腕。裂痕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很弱了，但方向还在——指向暗门后面的废船暗舱。

“暗舱下面。废船的底舱嵌在地底下，龙骨被压在船底。他们把残器放在马平身上，用尸体的怨气压住龙骨——得把残器取走，龙骨才能松动。”

萧应走进暗舱。

暗舱极小，四面铁板锈迹斑斑。地上有一块铁板被撬开，露出下面漆黑的船舱——积水淹到膝盖，水面漂着一层碎木屑和油花。

谢临舟举着火折子往下照。

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极淡的金色，和云池手腕上的裂痕同一种颜色。光从水底深处渗上来，在水面上映出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纹。

萧应脱掉外袍，抽出匕首。

“在上面等着。”

他跳进水里。积水没过他的腰，没过胸口，没过肩膀。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下去。

水面恢复平静。

一息。两息。三息。

云池攥紧手腕上的裂痕。裂痕上的金光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和船底下的龙骨在共振。

水面忽然破开。

萧应浮上来，手里攥着一块东西。

碎铜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刻有半圈篆字，中央嵌着暗红色石头残片。石头上有细密规整的金色裂纹——和观星鉴主盘上的裂纹一模一样，和慈安宫墙里的碎铜片一模一样，和云池手腕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断龙局的残器。

云池跪在暗舱边缘，把手伸下去。手指触到水面，手腕上的裂痕猛地发光——暗金色，和水底下龙骨的光完全同步。他感觉到龙骨在回应他。水底下那段龙骨在轻微震动，鳞片上的裂纹在发光。但死结还在——那些暗红色的血丝死死缠在龙骨上，每一条血丝都连着一段冤屈，一条人命。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起。

「第一段龙骨修复条件：查清户部亏空，追回被转移粮食，为沈家翻案。当前进度：亏空已查清，粮食已追回，沈家案证据已掌握。是否修复？」

「现在修复，龙骨上的死结会不会反噬？」

「死结仍在。强行修复将导致死结反噬，宿主将承受全部怨气。建议先解除死结。解除死结需要：销毁残器，翻案沈家，公开军粮真相。」

云池收回手。

“现在不能拔。死结还在——残器还没销毁，沈家还没翻案，军粮真相还没公开。强行拔出来，死结上的冤屈会全部反噬到我身上。”

萧应浮在水里，手里还攥着那块碎铜片。他抬起头看着云池。

“你怕反噬。”

“是我扛不住。”云池攥紧手腕上的裂痕，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三十七条人命、沈家满门、马平、周桓、赵成——所有被断龙局吸进死结的冤屈，全压在这段龙骨上。我的命也是命，我不能替他们去死。”

萧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水里上来，把碎铜片放在地上。掌心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刚才在水底下撬铜片时，掌心被铜片边缘划破了。血滴在铜片上，暗红色石头上的金色裂纹猛地一亮，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不再跳动。

萧应抬起手。掌心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从虎口横贯掌心。

“残器可以暂压。但死结还在。要彻底解除，必须翻案。”

云池看着他的手掌。那道伤口不深，但很长。萧应用的是御符边缘磨得光滑的那一面——他在西仓地窖里就说过，御符边缘可以划破皮肤。他刚才在水底下，用御符划开了自己的掌心，用真龙天子的血压制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