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腕上的裂痕,已经走到锁骨了。锁骨往上,是喉咙。喉咙往上,是脸。等裂痕走到脸上,你的眼睛会变成竖瞳——龙的眼睛。到时候不用观星鉴,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你是龙。”
他放下手。
“三天——不对。太后给香炉里加了龙骨粉,你现在只剩一天半。一天半之内,龙族特征完全显化。你会变成半龙半人的样子,被宁王的人抓到,压在龙骨上的死结里,成为断龙局最后一个祭品。”
他站起来,走到帘子前面。
竹帘的缝隙里漏出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眶深陷。但眼睛极亮,是一种半疯的、执迷的亮。
“但你可以不死。”
云池攥紧碎铜片。
“什么意思。”
“断龙局需要祭品。名册上每一页都写着一个祭品的名字——沈家三十七口、铁州军户三十七人、马平、赵成、周桓。这些人都死了。但你还没死。为什么没死——因为名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死结还没锁上。死结锁上需要三个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
“龙骨在死结里。”
又伸出一根手指。
“祭品在龙骨旁边。”
又伸出一根手指。
“设局者亲手锁上死结。”
他收回手。
“宁王是设局者。他现在手里有残器碎片网络,能追踪你的位置。他只要找到你,把你带到龙骨旁边,亲手锁上死结——你就死了。但要锁死结,他需要先找到龙骨。龙骨在哪——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云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知道九段龙骨的位置。”
“知道。”宋玄微说,“我是写名册的人。国师把龙骨位置写进了名册的夹层里。宁王拿到的名册是抄本,夹层是空的。真正的名册在我手里。”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黑色账册。
账册封面没有字,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册页之间渗出极淡的金色光芒——和云池手腕上的裂痕同色。
“这本名册,记录断龙局所有祭品、所有死结、所有龙骨位置。你拿回去,交给萧应。让他用这本名册找到九段龙骨,在宁王之前把龙骨拔出来。龙骨拔出来,死结就散了。死结散了,名册上你的名字就会消失。”
他把名册按在竹帘上。
“但有一个条件。”
云池看着竹帘上的名册。
“什么条件。”
“第一段龙骨,你不许拔。”
云池的手指蜷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第一段龙骨上压着沈妃的死结。”宋玄微的声音轻下来,那种慵懒的尾音消失了,每个字都变得极短极沉,“沈妃是萧应的母妃。她的死结是断龙局的第一个死结——也是最紧的死结。拔掉第一段龙骨,沈妃的死结会反噬。反噬的不是你——是萧应。”
他把名册往前推了一寸。
“萧应能听见你的心声,是因为暴君命格和国运龙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是断龙局造成的——沈妃被锁在第一段龙骨里,萧应的命格被沈妃的死结牵引。如果你拔掉第一段龙骨,沈妃的死结散了,共鸣就断了。萧应会失去听心的能力——而且不只是失去能力。”
他停了一瞬。
“他会失控。”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檀香的烟气从正殿飘过来,在竹帘前盘旋。
云池看着竹帘上的名册。
“你说沈妃的死结会反噬——反噬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宋玄微说,“但国师留下的手札里写过一句话:‘凡以血脉为祭者,死结散则血脉崩。’萧应是沈妃的血脉——沈妃的死结散了,萧应的命格会崩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他收回手,名册从竹帘上滑落,掉在云池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