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谢临舟,腰间革带挂着三把铜钥匙,手里攥着绣春刀。再往后是两队锦衣卫,黑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朱红大门被推开。老太监站在门口,深蓝色太监服被晨风吹动。萧应没有停步,路过老太监身边时侧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云池隔着门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老太监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退到门边。
萧应穿过庭院,直直往偏殿走。
云池在心里喊了一声。
「萧应——」
脑子里没有回应。慈安宫离含章殿太远,他听不见萧应,萧应也听不见他。
但萧应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站在偏殿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玄色朝服下摆被晨风吹动。右手掌心的血还在滴,他攥紧手指,抬起头,目光穿过门缝,和云池对上了。
云池见过萧应很多次。冷淡的、克制的、不解释的,所有情绪都压在很深的地方。但现在不一样——萧应攥着门框,指节发白,目光像要把门板烧穿。
他说:“开门。”
声音不高。但铜锁在门板上震了一下。
谢临舟上前一步,绣春刀出鞘,刀尖抵在铜锁上。锁是新的,铜面上没有铜锈,刀尖一撬就开了。
铜锁掉在青砖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偏殿门从外推开。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云池的脸。他站在门内,深青色官袍袖口被鳞片撑开,五片淡金色鳞片翻在手腕上,泛着湿润的光。裂痕已经蔓延到锁骨上方,暗金色光芒透过皮肤,在颈侧映出一小块淡金的光斑。
后颈的鳞片完全翻出来了,从发际线往下,沿着脊椎排列,每一片边缘都渗着透明的液体。
萧应看着他。
云池也看着萧应。
沉默了一瞬。
然后萧应伸出手,攥住云池的左手腕。不是攥袖子——直接攥住手腕,手指扣在鳞片翻出来的那一截上。体温灼烫,比平时更高,烫得像一块烧了很久的铁。
云池被烫得缩了一下。
萧应没有松手。他低下头,看着云池手腕上的鳞片。五片鳞片被他攥住三片,淡金色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他的掌心上。
“第五片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刚才。你走到门口的时候。”
萧应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掌心的温度压住鳞片边缘渗出的液体,云池感觉到手腕上的刺痛减轻了一点,酸麻感从手肘退回到手腕。
“能撑多久。”
“一天半。”
萧应的眼睛暗了一瞬。他松开云池的手腕,转过身,看向竹帘后头。
“宋玄微。”
帘子后头没有声音。
“名册是你给他——条件是什么。”
帘后影子动了动。宋玄微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比刚才更轻,每一个字都像在叹气。
“条件是他不许拔第一段龙骨。第一段龙骨压着沈妃的死结——拔了,陛下会失控。”
萧应的表情没有变化。
“失控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国师手札里写的是‘凡以血脉为祭者,死结散则血脉崩’。沈妃是陛下的母妃——沈妃的死结散了,陛下的命格会崩到什么程度,国师没有写。因为国师设断龙局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人用沈妃当祭品。”
萧应沉默了一瞬。
“沈妃是谁写进名册的。”
帘子后头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