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愣了一下。“陛下——朝堂怎么办。”
“裴照监国。户部、工部、御史台各出一人随行。三天内把慈安宫的账目全部封存。宁王继续关在宗人府——等朕回来再审。”
“遵旨。”
谢临舟转身出殿。
殿内只剩下云池和萧应两个人。檀香在铜鹤嘴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窗棂外的日头从西边斜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池忽然在心里说:萧应。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萧应没答。
云池继续在心里说:我不跑。我要是想跑,大祭那天就跑了。朝臣跪了一地喊诛妖,你挡在我前面。我要是跑了,你就白挡了。
萧应的右手在袖口里收紧。
云池在心里说:去江南——我也不跑。
萧应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到矮案前,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沙沙沙。
但云池看见他的食指在笔杆上轻轻弹了一下。
像被针尖刺到指尖。
入夜。
云池站在含章殿后殿的院子里。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青石地上,把石缝里的水渍映成淡银色。
他摸出袖中的淡青色碎片。
碎片在月光下微微发烫——持续的、稳定的温热。边缘的淡青色光芒格外清晰,像一小片碎掉的琉璃瓦。
碎片指向东南。
江南。
他按住后颈。逆鳞的旋转频率和碎片发烫的频率完全同步——每跳动一次,碎片的光芒就亮一分。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碎片没有回答。
但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慈安宫偏殿。宋玄微的画像背后,有一块被撬掉的观星鉴残片。柳安身上的淡青色碎片,边缘有从整块观星鉴上掰下的断裂痕迹。观星鉴是国师的法器。国师把国运切成九段锁在九个病灶上——观星鉴是那场断龙局的核心法器。
如果淡青色碎片是观星鉴的一部分——它指向江南,意味着什么。
云池握紧碎片。
院中只有风声。远处含章殿的烛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神识深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
“提示:宿主当前位于真龙天子三百里内。离开真龙天子三百里——剩余寿命将重新倒计时。”
云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系统继续。
“当前剩余寿命:未知。系统无法计算离开真龙天子后的寿命衰减速率。建议——不要离开真龙天子超过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