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暗红,带着血干涸后的铁锈色。
云池的后颈逆鳞忽然剧烈跳动。一下接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敲鼓。神识里的黑金裂纹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紧,第二段龙骨末端的断裂处像被一只手猛然攥住。
他按住后颈,指尖触到逆鳞边缘——发烫。
“怎么了。”
萧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池将纸片放在矮案上。
“账册夹层里找到的。”
萧应走过来。低头看着纸片上的暗红色字迹,瞳孔收缩了一瞬。
“沈仲渊——已死之人——勿追。”
他的声音很轻,但云池听出了异样。
萧应在念到“沈仲渊”三个字时,声音顿了一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被硬生生咽回去。
云池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识这个名字。”
萧应没答。他盯着纸片上的暗红色字迹,右手在袖口里收紧。指节泛白,掌心的绢布边缘又洇出了新的血迹。
“沈仲渊。”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遍声音更轻,像在说一个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陛下。”
萧应的手指在袖口里弹了一下。回过神来,目光从纸片上移开。
“沈仲渊——宁王府旧人。旧属录上记的是永和十一年病故。”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旧属录上的记载不一定准确。宁王能把活人写成死人——也就能把死人写成活人。”
他没再多说。
但云池注意到了。萧应在念“沈仲渊”三个字时,右手掌心的血滴速度加快了。一滴接一滴地往外渗。
他在怕。
或者——他在痛。
云池没有追问。他将纸片重新塞回夹层,合上账册。
“这张纸条是谁写的。为什么藏在德裕号的账册夹层里。纸条上说沈仲渊是已死之人——警告勿追。但太后说沈仲渊是活死人,在江南替宁王管账。”
他站起来。
“两个说法——一个说已死勿追,一个说活着在江南。哪个是真的。”
萧应伸出手,将矮案上的账册整理好。右手在碰到账册封面时,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都可能是真的。沈仲渊可能真的死过一次——然后被宁王变成了活死人。纸条上的警告,可能是知道这件事的人留下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是谁。”
萧应将三本账册摞在一起,用黄绸布重新包好。
“到了江南再查。”
他把账册推给云池。
“这三天你好好休息。江南路远,路上不好走。”
云池接过账册。袖中的淡青色碎片还在发烫,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他按住后颈,逆鳞震跳的频率没有减缓——每一下都带着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凉意,和碎片发烫的频率完全同步。
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提示:第二段龙骨撕裂加速。预计完全断裂时间——六日。建议宿主尽快启程。”
六日。
比昨天又少了一天。
云池将账册塞进袖中,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