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漏嘴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组织措辞。系统的事不能全说——不能说系统逼他当妖妃,不能说系统给他两个续命路径。但萧应已经听见了,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告诉我龙骨的状态、危险、倒计时。它说我是国运龙,说断龙局把国运切成了九段。但它的话不能全信——它有时候会骗我。”
萧应盯着他看了很久。
“它骗过你什么。”
“它说靠近你能续命。但没告诉我,离开你三百里,我的命会重新开始倒计时。”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萧应的右手在膝盖上收紧。掌心的帕子边缘又洇出了一线血迹。
“还有吗。”
“它说我是国运龙。但没告诉我,国运龙也是祭品。”
萧应的指节泛白。
“它还说过什么。”
云池在心里飞快地筛选。不能说妖妃的事。不能说系统逼他贴上去吸天子气。不能说系统管萧应叫“暴君命格”。
“它说断龙局是前朝国师设的。九段龙骨锁在九个病灶上。修复龙骨的方法,在病灶上找到断口,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我也不知道。”云池说,“第一段龙骨是怎么修复的,连我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验妖石碰到祭台,妖气从底下涌出来,龙影炸开,然后第一段龙骨就修复了。不是我修的,是它自己修的。”
这是真话。
萧应沉默了很久。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跳了一下,油灯晃得叮当响。
“你说的系统。”萧应开口,“它有没有告诉你,第九段龙骨锁在哪里。”
云池看着他。
“在帝心。”
萧应的表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知道。”
“知道。太后说过。第九段龙骨锁在帝心。你不死,锁不散。你退位,锁散则断龙局彻底锁死。你死了,锁也散。”
萧应没说话。
“所以你才会在含章殿说,你以为你死了国运就能活。”
萧应的嘴角往下压,像在咽什么东西。
“我死不死,不是我说了算。断龙局锁在帝心。但帝心锁的是皇帝这个位置。”
云池愣住了。
“什么意思。”
“第九段龙骨锁的不是我。是皇帝。”萧应的声音很平,“谁坐在皇位上,锁就锁在谁心上。我退位,锁转移到下一任皇帝身上。我死,锁也转移。”
云池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所以太后说的——你退位则锁散,断龙局彻底锁死——是假的。”
“不完全是假的。锁转移需要时间。从旧帝到新帝,中间会有间隙。断龙局如果在那个间隙里被触发,会彻底锁死。但如果没有被触发,锁就会落到新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