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过吗。”
萧应没答。
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云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所以你不敢退位。”
“不敢。”
“所以你在含章殿说,你以为你死了国运就能活。那不是以为。是你试过——试过退位,试过死。但锁不会散。锁只会落到下一个人身上。”
萧应的右手在膝盖上猛地收紧。掌心血迹洇透了帕子,一滴血从边缘渗出来,滴在车厢的木板上。
啪嗒。
极轻的一声。
云池看着那滴血。
“萧应。”
他第一次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
萧应抬起眼。
“你到底背了多少东西。”
萧应没答。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帕子被血浸透了,暗红色在棉布上洇开,像一朵开败的花。
“不多。够背。”
云池把视线从那朵血花上移开,看向车窗外。
“昨晚我掌心伤口裂了一次。”萧应的声音忽然响起,很低,“与以往不同——江南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扯。”
云池转过头。
萧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指尖轻轻按在帕子边缘。
“江南的裂纹在动。”他说,“从京城往东南走,伤口扯得比昨天更厉害。是有方向地扯。”
云池按住自己后颈。逆鳞在跳,碎片在烫,方向也是东南。
“所以宁王等的,不只是第二段龙骨断。”他慢慢开口,“他等的是国运龙下江南,然后把我一起锁进去。”
萧应放下筷子。
“他不会有机会。”
饭堂里的油灯忽然晃了一下。灯芯快烧到头了,火焰在灯油里挣扎了两下,熄灭一瞬,又亮了。
入夜。
云池躺在上房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松木纹。纹理粗糙,有几处被虫蛀了小洞。油灯在头顶跳,把木纹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按住后颈。逆鳞每一下都比白天更重。离开京城越远,逆鳞跳得越猛。
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提示:宿主当前距离真龙天子安全阈值——二百八十里。倒计时即将触发。龙气干扰增强,系统……”
声音忽然断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然后恢复——“……建议宿主保持安全距离。”
云池手指收紧。
系统刚才卡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衣襟内侧,摸到那枚淡青色碎片。碎片贴在心口,烫得皮肤发麻。方向仍然明确——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