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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籍（第5页）

“够了。”萧应说。

孟景澜没有停。

“你体内的龙骨碎片比他们都大。反噬会更快。如果你今晚再动手——裂痕会过手腕。”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云池伸手握住萧应的右手腕。隔着洇透的白布，萧应的皮肤烫得像烧红的铁。裂痕在掌心——他能感觉到那条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裂缝深处有极淡的青色光芒在跳动，和他后颈逆鳞的颜色完全一样。

“宴席上不要动手。”云池说，“拖住沈仲渊就行。等我从盐仓拿到副本——我去宴席找你。”

萧应看着他，眼尾的红慢慢褪下去一点。

“你拿完空封皮就去盐仓。盐仓的账册副本在第三进砖墙夹层最里面一格——沈仲渊用油布包着，外面糊了一层石灰。敲开石灰就是。”

“我知道。”

萧应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手从云池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像怕血沾到云池手上。

“走。”

他转身走出东厢。裴照看了云池一眼，云池点了点头。裴照按着刀柄跟了出去。

云池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下了楼梯，穿过大堂，出了归流库大门。掌心残留的温度在慢慢退去——但萧应血洇在白布上的画面还钉在他眼底。

他转过身，提起灯笼。

“裴照去了宴席。我一个人下去。”

孟景澜点头，从条桌下面又拿出一盏备用灯笼放在桌角。

“钥匙插进锁孔转两圈——第三圈是引信。你记住。”

“记住了。”

云池提着灯笼走出东厢，沿着回廊走到楼梯口。往下的楼梯藏在回廊拐角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木台阶上积了厚厚的灰，灰尘表面有脚印——新鲜脚印。孟景澜的。

他踩着脚印往下走。

第一层在地下。楼梯尽头是一道木门，门板上的漆皮已经剥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门虚掩着，推开是一间堆放麻袋的储藏室。麻袋里装着盐样——不同盐场的盐样，用麻绳扎口，袋子上贴着标签。空气里的盐味比上面更浓，浓到发苦。

第二层。楼梯更窄，台阶上的灰更厚。走到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栅栏上锈迹斑斑，锁扣已经锈死了，门一推就开。栅栏后面是一间空屋子——四面石墙，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归流库的库徽。角落堆着几口木箱，箱盖上的铜锁也锈死了。

第三层。楼梯变成了石阶。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不像给人走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得刺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硝石味和旧纸的霉味，灯笼的光只照亮脚下三尺，再远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后颈逆鳞跳得越来越快，碎片在袖中发烫，盐牌在掌心突突地跳。三股感应同时往下扯——归流库最下面一层的那个东西，就在石阶尽头。

石阶走到头。面前是一扇铁门。

铁门不高，齐云池胸口。门上没有窗，没有锁孔——锁孔在门右下角，靠近地面。云池蹲下来，凑近锁孔。锁孔里塞满了锈屑，看不清锁芯的结构。他把铜钥匙插进去——钥匙齿和锁芯咬合，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

第一圈。锁簧弹开。

第二圈。锁芯转动，铁门震颤了一下，门缝里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光芒。

第三圈。

云池的手指停在钥匙柄上。第三圈——钥匙齿会擦出火星，点燃纸页。整本账册会在三息内烧成灰。所有名字全部烧掉。他的寿命倒计时会停止加速。

但宁王的人会直接动手。盐仓里的十二个活死人会被灭口。堤坝会被引爆。第二段龙骨会彻底断裂。

他转过了第三圈。

钥匙齿没有擦出火星。锁芯转动，铁门咔嗒一声弹开了。

孟景澜在钥匙上做了手脚。第三圈不是引信——引信是另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只能开门。

云池推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