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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爷（第5页）

“云池。”他没有回头，“你刚才在后门口——救人的时候。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手背上的血口子。看见你袖口烧焦了。看见你浑身湿透，还在一个一个往外拽。”裴照的声音很轻，“我帮你，跟你是不是国运龙没关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池站在窗前，看着裴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他转过身，对上萧应的眼睛。

“孟景澜说——归流库最下面一层锁着一个人。沈仲渊在等我开锁。空白死籍是钥匙。”

萧应点头。“明晚。先去归流库见孟景澜，再去盐仓取清单。”

“不。”云池说，“今晚。”

萧应怔了一下。

“孟景澜今晚在归流库等我。他说他不走。他说有话要跟我说。”云池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他们要小龙爷——那我今晚就去见孟先生。”

他走到萧应面前。

“宁王的人今晚刚放了火。他们以为盐仓烧了，证据没了，小龙爷会躲起来。他们不会想到——小龙爷今晚就站在归流库门口。”

萧应看着他。云池的眼睛是干净的，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决心。

“你这是在赌。”萧应说。

“我一直在赌。从入宫第一天就在赌。赌你不是真的暴君。赌我能修好国运。赌我能在死之前，把那些该救的人救出来。”

他顿了一下。

“现在我在赌——孟景澜等的那个人，值得我等。”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

风从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淡淡的盐味。是防潮盐的苦，明矾和石灰粉混在盐粒里，被风扬起，刮过南街的屋檐。

云池袖中的碎片忽然发烫。

持续的暖意，像一只手在轻轻握着。碎片的震颤方向指向城东北——归流库。震颤的频率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急促的跳动，像在呼救；现在是缓慢的回应，像在说——

我在这里。

云池伸手按住袖中的碎片，抬头看向窗外。城东北方向的天空是暗的，暗色里有一点极淡的青色——从地面透上来的光。归流库的方向。

盐牌在他怀里也发烫了。

烫得不厉害，很稳定。碎片是在回应，盐牌是在召唤。归流库深处有东西在透过盐牌往外看。看了十二年。

云池转头看向萧应。

“你听见了吗。”

萧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裂痕在跳——和云池逆鳞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淡青色的光从裂痕边缘渗出来，在灯下泛着微光。

“听见了。”他说。

他听见的不是声音。是心声。云池心里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

既然他们要我当小龙爷，那我就当。但不能只当我一个人。你要陪我。

萧应站起来。右手上的血还在渗，裂痕的震颤变得平稳了。他把左手伸向云池。

“走。”

云池没有接他的手。他拿起桌上的盐牌，攥在掌心里。盐的颗粒硌在手心，凉意刺骨。凉意里夹着一丝暖意——从归流库方向传过来，顺着盐牌渗进掌心，沿着经脉往上走，停在心口。

“走。”他说。

两人走出客房。楼梯口的阴影里，掌柜的站在算盘前面。那只灰白的眼珠看着他们，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青色。

“掌柜的。”云池在楼梯上停了一步，“你的右手食指，是十二年前切的吗。”

掌柜的没有回答。那只缺了半根食指的手，在算盘上拨了最后一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