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北胤旧语时,旁人有惊,有怕,有不耐。”萧怀璟道,“你没有。”
沈烬垂眼:“小人听不懂,自然没反应。”
萧怀璟淡淡道:“听不懂的人,通常会看别人。”
沈烬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刑台上的血腥气,也带着萧怀璟身上极淡的药味。那药味并不甜,冷苦,像雪水浸过药草。
萧怀璟忽然问:“你叫什么?”
沈烬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这问题太寻常。
在大靖,名字却是最不寻常的东西。
他低声答:“沈烬。”
“哪个烬?”
“灰烬的烬。”
萧怀璟眼睫动了一下。
沈烬不知道他是否听出了什么。北胤旧王族的姓氏不能说,旧名不能说,连“烬”这个字都像烧剩之后不肯灭的东西。
萧怀璟看着他:“卖炭?”
沈烬道:“是。”
“手不像。”萧怀璟说。
禁卫闻言,手已经按上刀柄。
沈烬抬起眼,与萧怀璟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旁人看不出什么,可沈烬看清了萧怀璟眼中的东西。不是抓到可疑之人的警惕,也不是储君居高临下的审视。
更像是确认。
萧怀璟在确认他会不会拔刀。
沈烬忽然想笑。
原来不止他在等机会。这个病骨支离的大靖太子,也在等一把刀靠近自己。
“殿下。”随侍低声提醒,“东宫还有议事。”
萧怀璟没有立刻应。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掩唇又咳了一声。放下时,帕角被他握进掌心,沈烬却看见了一点暗红。
血。
萧怀璟道:“今日东市人杂,盘查清楚再放。”
禁卫应声。
沈烬被带走前,听见萧怀璟又说:“别伤他。”
禁卫愣了一下:“殿下?”
萧怀璟声音很轻:“孤说,别伤他。”
沈烬停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