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萧怀璟仍在看他。
黄昏时,沈烬被关进东宫外署的偏房。说是盘查,其实并未上刑,只搜了身,问了户籍,翻了卖炭牌子。那些东西都是裴照夜替他备好的,查不出错。
入夜后,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不是白日的禁卫,而是一个年轻医官。青衣,药箱,眉眼生得清俊,嘴却不饶人。
他进门第一句便是:“卖炭的?”
沈烬不答。
医官把药箱往桌上一放,笑了一声:“你这手,卖的是人命吧。”
沈烬看向他。
医官也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虎口、腕骨、肩颈一路扫过,最后停在他右手无名指下方的旧茧上。
“短刃,贴身杀法。”医官道,“不像京城路数。”
沈烬道:“大人看病,还是看手相?”
“我看死人看得更多些。”医官坐下,“顾晏辞,东宫医官。殿下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沈烬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晏辞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折起的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清瘦,却稳。
——若想知道呼延拓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三日后,来东宫应选近卫。
沈烬盯着那行字。
屋中灯火轻晃。
顾晏辞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补了一句:“殿下还说,你若不来,他就当自己看错了。”
沈烬把纸折回去,指腹压过那个“呼延拓”。
许久,他低声问:“他还说什么?”
顾晏辞看他一眼。
“他说,”顾晏辞道,“你身上有雪味。”
沈烬抬眼。
顾晏辞笑意淡了些:“我劝你一句,别进东宫。殿下那个人,看着像灯,其实最会招刀。”
窗外风声骤紧,像有人在黑夜里推开了一扇旧门。
沈烬把那张纸收入袖中。
他原本就要进东宫。
只是现在,他不只要取萧怀璟的命。
他还要取回那册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