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我去。”
“所以才更危险。”
沈烬将细纸收起:“我会去。”
裴照夜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他认出你呢?”
沈烬把护腕扣紧,语气平稳:“那便让他认。”
“若他拿旧名簿诱你?”
“那我便取。”
“若他拿自己诱你?”
沈烬抬眼。
裴照夜也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殿下,刀贴肉久了,会听见人的心跳。听久了,手会软。”
沈烬道:“我的手不会。”
裴照夜笑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停住。
“呼延拓死前没有喊你,是替你守住命。”他说,“别让他的死,换来一个给仇人守夜的近卫。”
门开又合。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烬坐了许久,直到灯油快尽,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不软。
它杀过人,剖过雪地里冻硬的尸体,也从大靖斥候嘴里撬出过军报。可今日东市,呼延拓喊旧名时,他的手确实有一瞬间动过。
不是要救人。
是想按住那个名字,不让它落地。
三日后,宫城外下起了小雨。
应选近卫的人排在东宫外署前,从台阶一直排到宫墙转角。多数是禁军、勋贵子弟,衣袍虽按规制换成灰色,腰背却仍带着世家养出来的骄矜。
沈烬站在队伍中段。
他换了新衣,袖口束紧,腰间只挂应选木牌,不许带刃。护腕里的薄刃也被他取出,藏在宫外一处砖缝里。
入宫前搜身极严。
这不是他第一次手里没有刀,却是第一次明知仇人在前,仍空手走近。
第一重验身,第二重验籍,第三重问名。
轮到沈烬时,问名的内侍翻开名册。
“姓名。”
“沈烬。”
“籍贯。”
“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