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殿下嫌我救人慢。”顾晏辞道,“进去。”
东宫比沈烬想象中更安静。
宫墙高而深,檐角压着阴雨,宫人来去无声,廊下摆着一排药炉,苦味顺着风飘出很远。
这不像储君居所。
更像一间养着病人的牢。
近卫选试设在承明殿外的校场。场中没有马,也没有靶,只有一排木架,架上挂着十几盏薄纸灯。
应选者面面相觑。
不多时,廊外传来内侍低声通报:“殿下到。”
沈烬抬眼。
萧怀璟从雨雾里走来。
他仍穿素色,外披玄青大氅,脸色比东市那日更白。风一吹,他便偏头咳了一声。顾晏辞立刻皱眉,像恨不得把人当场按回榻上。
萧怀璟没有看他。
他走上石阶,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在沈烬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
短到旁人看不出什么。
萧怀璟开口,声音轻而稳。
“东宫近卫,不缺会杀人的。”
风吹过纸灯,灯火齐齐一晃。
“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杀的人。”
沈烬眼底微动。
内侍取下一盏灯,送到石台前。
萧怀璟道:“今日只试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那盏灯。
“护灯。”
场中静了下来。
萧怀璟的目光越过众人,再次落到沈烬身上。
“灯不可灭,人不可伤。能带灯入承明殿者,留。”
沈烬看着那盏薄纸灯。
火光微弱,纸罩易破,像一条被人故意递到他手里的命。
他忽然明白,萧怀璟不是在选近卫。
是在问他:若有一人该杀,却暂时不能死,你护不护得住?
雨声落在檐外。
第一盏灯,被递到了沈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