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从他身旁绕过去:“哭得也太干净。”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很快又被内侍瞪回去。
雨越下越密。
校场到承明殿的石阶前,有一段无遮无挡的空地。沈烬走到那里时,风忽然从斜侧灌来。灯火被吹得猛地一偏,纸罩内侧立刻映出一圈发亮的焦痕。
他停住半息。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手挡风。
可灯纸薄,手挡得太近,反而会把火压灭。
沈烬抬手撕下袖口一截布,绕在灯罩迎风的一侧,既不贴火,也不封死气口。火苗被布影拢住,重新立稳。
顾晏辞低声道:“这手法……”
萧怀璟侧目:“怎么?”
顾晏辞看了沈烬一眼:“北境行军时,夜里护火种常这么做。京城近卫没几个懂。”
萧怀璟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再问。
第八十步时,真正的试局来了。
一名禁卫自殿侧暗处拔刀,直刺沈烬心口。
刀未开锋,却快。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沈烬若躲,灯必灭;若硬受,虽不致命,却会失去应选资格;若反击,对方多半要伤。
沈烬看着逼近的刀锋,忽然把灯递了出去。
递向那个刺他的人。
禁卫显然没料到这一手,眼神一滞。杀人的手最怕停,哪怕只停一瞬,也够了。
沈烬侧身避开刀锋,五指扣住禁卫腕骨,借力一转。禁卫整个人被他带得侧过身,灯却已经落入禁卫怀里。
下一瞬,沈烬松手,取灯。
动作干净得像只是与人错肩。
禁卫怔在原地。
沈烬继续往前走。
场中彻底静了。
最后二十步,再无人拦他。
他踏上承明殿前的石阶,将那盏灯放到殿门内的铜座上。
火还亮着。
内侍高声:“沈烬,过。”
沈烬转身。
萧怀璟已经走下石阶,来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烬能闻见他衣袖里的药味。那药味冷苦,像雪水浸过陈年药草,压着一丝极淡的血气。
萧怀璟看着那盏灯:“为何把灯递给刺你的人?”
沈烬道:“他要试我,不会先毁灯。”
“若他真要杀你呢?”
“那灯在他手上,死的是我,不是灯。”
萧怀璟眼睫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