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先把刀亮出来。
入夜后,沈烬被安排在承明殿外值守。
东宫的夜比白日更冷。雨停了,宫墙上的水痕顺着青砖往下淌,廊下药炉仍然煨着,火炭明明暗暗。宫人换值时脚步极轻,偶尔有人经过,看见沈烬,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无召不得离孤三步。
这句话传得很快。
一个来历不明的新近卫,第一日便入了承明殿近侍,任谁都觉得奇怪。
沈烬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
他在看这座殿。
承明殿外紧内松,明面上只有四名禁卫,暗处却至少有七处人手。西侧檐角有人,后窗外有人,药房通往内室的小廊也有人。萧怀璟不像不防刺杀的人。
可他偏偏把沈烬放进了最近的位置。
亥时一刻,殿内传来咳声。
很轻。
压得极低,像主人并不愿让旁人听见。
沈烬站在门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
片刻后,顾晏辞从侧廊匆匆过来,脸上带着困倦和怒意。他推门入内时,回头看了沈烬一眼。
“耳朵倒灵。”
沈烬道:“近卫该灵。”
顾晏辞冷笑:“近卫也该知道,殿下咳血的时候别站得像门神。”
沈烬看向他。
顾晏辞已经推门进去。
门没有完全合上。
殿内灯光漏出一线,照在湿冷的廊面上。沈烬垂眼,能听见里面压低的说话声。
顾晏辞:“药呢?”
萧怀璟:“喝过了。”
顾晏辞:“我问的是该喝的那一碗,不是你拿来糊弄内侍的那半盏。”
短暂沉默。
萧怀璟轻咳一声:“顾医官如今越发不好骗。”
顾晏辞:“殿下如今也越发不把命当命。”
瓷盏被重重放在案上。
顾晏辞的声音更低了些:“你今日把那人留进承明殿,到底想做什么?”
萧怀璟没有立刻答。
沈烬站在门外,神色未变,呼吸却放得更轻。
过了片刻,萧怀璟道:“他听懂了呼延拓的话。”
顾晏辞:“所以?”
“所以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