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死了,也仍只能叫陈同。
沈烬忽然伸手,将那册子从萧怀璟手下按住。
顾晏辞脸色一变:“沈烬。”
刑部众人更是倒吸一口气。
一个新近卫,竟敢按太子的案册。
萧怀璟没有动,只垂眼看着那只手。
沈烬的手很好看,却不是养尊处优的好看。指节修长,虎口有茧,掌背上有几道浅旧伤。那是一只握刀的手。
此刻,这只手按着大靖的死册。
“殿下也这么记吗?”沈烬问。
声音不高,却冷。
萧怀璟抬眼:“孤怎么记,你不是看过了吗?”
“属下只看见半页。”
“想看全册?”
“想。”
顾晏辞盯着他,像看一个活腻的人。
萧怀璟却道:“那便拿东西来换。”
沈烬眼底沉了沉:“殿下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旧名。”萧怀璟说,“你若知道呼延拓,便不会只知道呼延拓。”
沈烬看着他。
萧怀璟也看着他。
满屋刑部官吏跪在外面,顾晏辞站在一旁,墙上是血字,地上是湿灰。可那一刻,沈烬却觉得这间烧毁的收尸房里,只剩下他和萧怀璟两个人。
一个手里握着半册旧名。
一个胸腔里藏着半座雪都。
沈烬慢慢松开手。
“殿下做买卖,倒不亏。”
萧怀璟淡淡道:“孤若真会做买卖,当年便不会赔成这样。”
这句话轻得像一句自嘲,可沈烬听见了。
他盯着萧怀璟,忽然很想问:当年你到底赔了什么?赔了几条命,几座城,还是赔了一颗自以为干净的心?
可他没有问。
现在不是时候。
顾晏辞蹲下身,翻看地上的灰烬,忽然用银针挑出一小块烧焦的铜片。
“这是什么?”
铜片只有半枚指甲大,被火烧得发黑。顾晏辞用帕子擦了擦,露出一点刻痕。
不是铜钱。
是户籍牌的一角。
大靖改籍后,每个北胤编户都会领一枚新籍铜牌,上刻靖名和户号。无牌者为逃籍,按律可斩。
沈烬看见那一角铜牌,眼神冷了下去。
上面隐约刻着一个“陈”。
陈同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