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冷声:“殿下什么都想知道。”
“不是。”萧怀璟道,“只是不想再错过该记的东西。”
说完,他上了车。
沈烬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这句话又不对。
仇人不该这样说话。
至少不该在杀过北胤人的京城雨夜里,用这种语气说“该记的东西”。
回东宫的路上,萧怀璟没有再说话。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药劲上来。车内只偶尔传出顾晏辞翻药瓶的细响。沈烬骑马随行,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细碎冷光。
他想起墙上那句“殿下,别信他”。
那句殿下,到底写给谁?
若是写给萧怀璟,那么“他”是谁?刑部?镇北侯?顾晏辞?还是沈烬?
若是写给他,那么写字的人知道他会来。知道他是北胤太子,知道他看得懂旧文,也知道他已经靠近萧怀璟。
这比尸体失踪更可怕。
他们的一步一步,似乎都被人提前看见了。
马车入东宫时,天色已有一点发灰。
宫门内,李常安撑着伞等候。看见萧怀璟下车,他立刻迎上来:“殿下,镇北侯府来人,送了一样东西。”
顾晏辞脸色一沉:“这个时辰?”
李常安点头:“说是侯爷听闻东市收尸房走水,忧心殿下安危,特送旧案相关物证,请殿下过目。”
萧怀璟抬眼:“东西在哪?”
“承明殿。”
几人回到承明殿时,殿中案上放着一只长木盒。盒身以黑漆封住,上面贴着镇北侯府的封条。
顾晏辞看着那封条:“秦朔这是嫌自己不够显眼?”
萧怀璟没有碰,只看向沈烬:“打开。”
沈烬走上前,指尖按住盒扣。
盒子打开的一瞬,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散出来。
里面放着一枚断裂的铜铃。
铜铃很小,已经生了绿锈,铃身有火烧痕迹。□□处刻着一圈北胤旧纹,因年代久远,已模糊不清。
沈烬的脸色在看见铜铃的瞬间变了。
极细微。
可萧怀璟看见了。
“你认得?”萧怀璟问。
沈烬没有答。
他当然认得。
这是雪都旧祭时给幼童佩的祈名铃。孩子满月后,长辈会把名字刻进铃纹里,挂在床头。铃声一响,便是告诉天地:这个孩子有名,有亲,有来处。
呼延拓第一次被罚,罪名便是私藏旧祭铜铃。
如今镇北侯府送来的,正是一枚这样的铃。
顾晏辞从盒底取出一张纸条,展开。
上头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