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手指一停。
沈烬已经伸手过去,把最下面一页轻轻托住:“烧过的纸不能从角上揭,要从中间撑开。”
两人的手隔着纸页碰到了一瞬。
很短。
萧怀璟的手冷得不似活人。
沈烬下意识皱了皱眉。
萧怀璟看见了:“怕冷?”
沈烬抽回手:“殿下的手太冷。”
“旧疾。”萧怀璟低头继续翻纸,“不碍事。”
沈烬想起顾晏辞丢给他的瓷瓶。
不碍事。
顾晏辞骂得没错,这人确实不把命当命。
纸页翻到第三十七张时,萧怀璟停下了。
上面有一个被墨圈出的旧名。
阿洛。
后面写着:雪都钟楼西巷,母阿娜岚,父不详。靖籍改作洛生,送入镇北军坊,后迁京畿匠作监,存疑。
沈烬的呼吸停了一息。
洛生。
存疑。
不是死。
萧怀璟把那页推到他面前。
“孤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是三年前。”他说,“那时匠作监报上来一批学徒名单,里面有个孩子,叫洛生。年岁、来处都对不上,字写得却很好。他在工簿边角画了一只没有铃舌的铃。”
沈烬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眨眼。
“人呢?”
“失踪了。”萧怀璟说,“孤派人去查时,他已经不在匠作监。监中说他偷了铜料,逃了。按逃匠籍上报,后来再无下落。”
“殿下信?”
“不信。”
“那为何没找到?”
这句话问得冷,也问得重。
萧怀璟没有避开。
“因为那一年,镇北侯回京述职,接管过一批军器修造。”他道,“匠作监的名册,被换过。”
沈烬慢慢抬头。
萧怀璟继续道:“昨夜秦朔送来这枚祈名铃,是在告诉孤,他知道孤查过洛生。”
“也是在告诉我,”沈烬声音发沉,“阿洛在他手里。”
萧怀璟静了片刻:“可能。”
铜铃在沈烬袖中被握得发疼。
他忽然站起身。
萧怀璟抬眼:“去哪?”
“镇北侯府。”
萧怀璟淡声:“你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