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进门,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他看了一眼空药盏,神色稍霁。
“喝了?”
沈烬:“喝了。”
顾晏辞看向萧怀璟:“殿下以后若不肯喝药,臣就去请沈近卫?”
萧怀璟道:“不必如此劳烦。”
顾晏辞:“臣不嫌烦。”
萧怀璟:“孤嫌。”
顾晏辞笑了一声:“嫌也没用。”
沈烬忽然觉得这句话在东宫出现得很频繁。
午时前,东宫果然闭门谢客。
李常安对外称太子寒症发作,顾晏辞亲自在承明殿坐镇。为了做得像些,顾晏辞甚至让人在殿外多熬了两炉药,苦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萧怀璟换了昨日那身旧青直裰,从侧门离开。
沈烬随行。
这回顾晏辞没有跟来。他站在侧门里,把一个药瓶塞给沈烬,低声道:“咳血用白瓶,昏厥用青瓶,若他非要逞强,用你袖中那个。”
沈烬:“安神药?”
顾晏辞:“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萧怀璟在前头淡声道:“孤也听得见。”
顾晏辞道:“臣就是说给殿下听的。”
萧怀璟:“……”
沈烬收好药瓶,跟上萧怀璟。
城西旧军器库在一片废坊后。午时日光正烈,旧库外却没什么人。高墙斑驳,铁门半掩,门环上缠着一截红绳。
沈烬先一步停下。
“有人来过。”他说。
萧怀璟道:“看出来了?”
“门下灰被扫过,绳子新,墙头有踩痕。”
“有多少人?”
“至少六个。”
“暗处呢?”
沈烬看了他一眼:“殿下问得太像要进去。”
萧怀璟道:“我们本就是来进去的。”
沈烬冷声:“殿下站我后面。”
萧怀璟没有争。
旧库内很暗,日光从破瓦间漏下来,照见空气里的灰尘。四周堆着废旧兵械,断戟、锈甲、破盾,一层层摞在墙边,像一堆被遗忘的骨头。
正中摆着一张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