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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渡（第4页）

沈鸢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个老人半个时辰前还在跟她说话。半个时辰后他就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推进了河里。

有人在监视她们。有人看到了她们跟疯老头的对话。有人在她们离开之后立刻对疯老头动了手。

"还能救吗？"阿措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鸢快速评估了一下：有呼吸，有心跳，肺里的水不多，他被推下水的时间应该不长，苦力们发现得早。醉鱼草的剂量似乎也不大，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能救。但他暂时说不了话。"沈鸢把疯老头的头偏向一侧，让口中的残水流出来。"帮我把他翻过来。"

阿措帮忙翻了身。沈鸢用力按压他的背部，土法控水。疯老头咳出了几口河水，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围观的苦力在旁边议论："又一个喝醉了掉水里的，"

"这老头天天在码头上晃，迟早出事，"

"报官吗？"

"报什么官。一个叫花子掉水里，开封府管你这个？"

沈鸢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把疯老头安置在柳树下，用棚屋里借来的旧布盖上。老人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沈鸢凑近了。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极其微弱地挤出了两个字：

"……军船……"

然后他昏过去了。

阿措站在旁边，手按着刀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她的表情变了，从"搭档办案"变成了"执行警戒"

"凶手看到我们跟他说话了。"阿措的声音很低。"他们动手这么快，要么是一直在监视码头上的每一个人，要么，"

"要么是有人通知了他们。"沈鸢接上。

吕掌事。

她们进棚屋的时候，吕掌事看到了她们。她们出来后去找了疯老头。然后不到半个时辰，疯老头就"落水"了。

沈鸢站起来，回头看向棚屋的方向。

棚屋的门关着。但门帘的缝隙里，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在往外看。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走。"阿措拉了她一把。"今天不能再查了。收到的信息够多了，再待下去我们也要落水。"

沈鸢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齐老三。他躺在柳树下，枯瘦的身体被旧布裹着，像一截被河水冲上岸的枯木。

齐老三。一个老兵。一条断了的腿。一辈子的坏运气。到最后连帮一个陌生姑娘说了几句真话都差点送了命。

沈鸢跟着阿措离开了码头。

她在码头的出口处停了一下脚步。弯腰在路边的草丛中摘了几株草，其中一株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锯齿，揉碎后有涩味。

醉鱼草。

新鲜的。就长在码头边上。

凶手甚至不需要提前准备毒物，他只需要弯腰摘几把草就够了。这条河边到处都是。

沈鸢把那株醉鱼草揣进袖子里，跟着阿措走上了回汴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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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她们回到了天机局。

沈鸢在人部坐下来写报告。这一次她写得很快，因为思路已经成型了。

青州渡。二月初四夜。军船转商船。黑漆木箱，铜锁。五个目击者，都死了。疯老头，差点死了。凶手就在码头上或码头附近。灭口手法统一。掌事吕某可能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