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明希的视力又差了一些。
他站在厨房倒水,水壶嘴偏了半寸,热水浇在手背上。他缩回手,没有出声,把水壶放下,打开水龙头冲。冷水冲过烫红的手背。
落梵天从沙发上起来,走过来,关掉水龙头,他拿起忆明希的手,看了看,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用毛巾裹住,敷在手背上。
"烫了。"他说,声音很轻,不是疑问。
"偏了。"忆明希说,想抽回手。
落梵天没有松,他的手指在毛巾边缘收紧,指节发白。
"我倒了。"忆明希说。
"我来看。"落梵天说,把冰块按得更紧一些,"以后,我来看。"
忆明希没有说话。他看着落梵天,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看着光影里那道隐约的旧痕。他的手指在毛巾上收紧,冰块的棱角硌着掌心。
"十米。"他说。
"厨房三米。"落梵天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压抑的颤抖,"你倒水,我三米外看着。你切菜,我三米外看着。你出门,我十米外跟着……这是我的底线。"
他停下来,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我学不会十米外看着你烫手。"他说。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厨房三米。客厅五米。卧室……"
他停下来,看着落梵天的眼睛。
"卧室,门不上锁。"他说,"但你敲门。"
落梵天的手指僵住了。冰块从毛巾边缘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叹息。
"我敲门。"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三米外看着,我五米外跟着,我敲门,我不进来。明希……"
然后,他捡起冰块,扔进垃圾桶,把毛巾叠好,放在水池边。
"我学。"他说。
---
第二天,忆明希切水果。
刀锋偏了,苹果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额头撞上桌角。他没有出声,扶着桌沿站起来,眼前一片白光,像某种正在蔓延的、无法治愈的污渍。
落梵天从三米外冲过来,手掌垫在他额头和桌角之间。骨头撞骨头的闷响,落梵天的手指在发抖。
"撞了。"他说,声音很轻,不是疑问。
"偏了。"忆明希说,想退后。
落梵天没有松,他的手掌还垫在桌角上。
"我来看。"他说,"以后,我来看。"
忆明希没有说话,他看着落梵天,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
"三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