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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第2页）

忆明希没有躲。他不能让何木垣看出他在躲。

何木垣盯着他的瞳孔。灯光直射进去，瞳孔没有收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洞。何木垣的眉头皱了一下，极轻，几乎不可察觉。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人工泪液，放在茶几上。

"用这个，比眼药水温和。"何木垣说。

"谢谢。"忆明希说。

何木垣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所有家具棱角都包上了软布，地上没有杂物，所有东西位置固定，像为某个行动不便的人重新布置过。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落梵天身上——落梵天站在三米外那个精确得像标尺量过的位置，正好在忆明希伸手就能碰到的范围，但又保持了一点距离。

"走，吃饭去。"江野去拉忆明希的手，"老地方，火锅，就两小时。"

"不去了。"忆明希把手抽回来，"稿子真的走不开。"

"就两小时！"江野急了，"你半个月没出门，再憋下去要发霉了！"

"下次。"忆明希说。

"什么下次？你上次就说下次！"江野站起来，火气直冲脑门，他转向落梵天，"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不让他出门？"

"他自己选的。"落梵天说，声音很平。

"他自己选？"江野嗤笑，"忆明希以前最烦被人管，你现在告诉我他自愿关在这儿？"

"江野。"何木垣开口，"明希在赶稿。"

"赶稿？"江野指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都黑了，他赶什么稿？"

忆明希的手指僵住。他看不见屏幕，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休眠了。

落梵天走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屏幕亮起。他站在忆明希身侧，正好挡住何木垣的视线。

"他在看纸质稿。"落梵天说，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叠打印纸，"我帮他念的。"

江野还想说什么，何木垣拉住了他的手臂。

"既然在忙，"何木垣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看着忆明希，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明希，注意身体。眼睛不舒服，别硬撑。"

"知道。"忆明希点头。

江野甩开何木垣的手，逼到落梵天面前："落梵天，你打压何家的店，逼我们搬地方，租金涨三倍，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你又把明希关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落梵天垂眼看他，没有退："商业是商业，私事是私事。"

"放你的屁！"江野的拳头攥紧，"你把人逼到绝路，这叫商业？"

"江野。"何木垣的声音沉下去，"走了。"

江野站着没动，胸膛起伏。最后他狠狠瞪了落梵天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两天后，老地方，你必须来。"江野对忆明希说，"我不管你在写什么，写到哪了，人来就行。"

"好。"忆明希答应得很快，"两天后，我去。"

江野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他弯腰，把滚落的苹果捡回水果袋，放在柜子上。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你最好安分点。何家的店虽然小，但烧起来也挺旺的。"

落梵天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