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死。"落梵天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让他死。"
空气凝固了。
何木垣愣住。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刺:"死?什么意思?"
落梵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的脸色变了,像一张被漂白的纸,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没事。"落梵天说,声音硬得像石头,"走开。"
"落梵天!"何木垣抵住门,手掌拍在门板上,"你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什么死不死的?"
落梵天猛地用力,把门缝压到只剩一道窄线:"他没事!"
"忆明希!"何木垣在门外喊,声音穿透门板,"你开门!你听见没有!忆明希!"
落梵天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他听见何木垣的拳头砸在门板上,一声,两声,像某种沉闷的鼓点。
"谁?"忆明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很轻。
"没人。"落梵天说,"推销的。"
他等了几秒,直到门外的声音停了,才慢慢离开门板。他没有立刻回客厅,而是站在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何木垣没有走,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对面的墙,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他没有推上去。他在等。
落梵天转过身,走回客厅。
"继续念。"忆明希说,手指悬在键盘上。
"休息一会儿。"落梵天说,"你累了。"
"我不累。"
"你累了。"落梵天重复,声音不容置疑,"去沙发上坐着,我——"
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紧急警报,三短一长。落梵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缩成针尖。
"怎么了?"忆明希问。
"没事。"落梵天说,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忆明希没有追问。他坐在椅子上,听见落梵天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南京路那家酒店,"落梵天忽然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大堂被人砸了。"
忆明希的手指停住了。
"江野?"他问。
"除了他还有谁。"落梵天把手机屏幕转向忆明希,虽然忆明希看不见,"他砸完了没跑,坐在沙发上等警察。还发了一段视频给我。"
忆明希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吧。"他说。
"我不走。"
"你去吧。"忆明希说,声音很平,"你在这里,他也在外面,迟早要炸。你处理完,我才能安静。"
落梵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把忆明希从椅子上扶起来,半抱半搀地移到沙发上。他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在发抖。
"水在茶几上,"落梵天说,"十一点方向,杯柄朝右。药在抽屉里,白色瓶子,两粒,如果头疼就吃。手机我放在你手边,按1是我,按2是周医生。别按3——"
"3是什么?"
"江野。"落梵天说,"我设的是黑名单。按3,他打不进来,但我会收到警报,知道你想我了。"
忆明希笑了一下:"我不按。"
"你会的。"落梵天说,把空调遥控器塞到他手里,"温度调好了,别乱动。门窗我锁了,除了我,没人进得来。我半小时回来。"
"半小时?"
"四十分钟。"落梵天说,"最多四十分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忆明希一眼。忆明希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像一尊苍白的瓷像。
落梵天开门,出去,反锁。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某种隔绝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