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白色的石头从内向外散发出一股莹莹幽光,“元珊打算设局把藏在宗门的奸细和逃走的妖族一网打尽。这块生命石是她的,如果你对她出手,上面一定会留下你的气息。”
他施了一点法力,生命石闪烁两下,在那幽光外层慢慢升起一点带有血腥气的红光,跟白念当时看到的一样——是金以菱的气息。
白念盯着那生命石看了良久,抬头正对上白延的视线:“你早就知道?”
“是。但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儿,你口口声声要我相信你,却藏着那么多秘密。其实……是你不相信我,认为你说的话我不会听,对吗?”
白念心口酸痛,一揪一揪的。她用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对不起,哥……是我不好。”
白延眼神温和下来,郑重其事地伸出手:“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彼此坦诚,互相信任,好吗?”
*
“你真的信我吗?”
白延对着勺子小心吹气的动作一顿,手里的药汤倾斜晃动,差点洒出来。床上的人低垂着眼眸,了无生趣的模样,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的失态。
从进门到现在,他们几乎用最简短的语句完成了“关心——确认”的交流步骤,仿佛他们对彼此了如指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延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嘴唇是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脸颊凹陷,面容灰败,手腕处包了纱布搭在她瘪下去的腹部。她的眼皮耷拉着,每眨一下都让人疑心是否会就此长眠过去。
她长大了,却似乎比刚来赤灵宗时更加瘦弱。
白延扯出一点微笑,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当然。”
看白念乖顺地把药一点点咽下去,他嘴角的笑容才多了几分真心,松了一口气:“别想太多,喝完药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
可白念却罕见地露出一丝讥讽:“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把结界撤了,放我走。”
“不行。别胡闹了阿念,外面很危险,等过一段时间,好吗?”下意识拒绝后,白延努力让自己态度变得软和,到最后都快用上了恳求的语气。
白念没说好与不好,令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蓄势待发。白延只能落寞地起身离开。
谁知白念又突然恢复了劲头,状似闲聊一般轻轻出声:“你不问吗?她们应该都告诉你了吧,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想对她们做什么……你不关心吗?”
白延像被人戳中心事,脸上闪过惊慌,又很快镇定下来:“你不是都说了吗,不是你。”
“白延。”少女缓缓开口,赤裸裸的眼神移到他脸上,“你到底是信任我,还是在逃避、害怕?因为你心里认定了要害人的就是我。”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那么一点致命的俏皮,“你问啊,只要你问,我就敢全部告诉你。关于你的好妹妹是怎么研究邪术、禁术,准备对你的心上人出手……”
“够了!”白延把药碗拍在桌上,胸膛起伏,“你伤还没好,情绪不稳定……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快步向外走去,临出门前,白延听到少女气急败坏地大喊:“你能逃到什么时候!外面的人都等着问你要结果,你打算就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对我说你会处理好?”
“我会!”白延骤然拔高音调,差点盖住里屋传来的激烈咳嗽声。他愣了一下,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出门去。
一路跌跌撞撞,在即将冲出院子前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赶忙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顾不上疼痛,他抬头一看,只见到彭雪风大惊失色的面孔。
“你怎么……?”
白延紧紧抓着彭雪风的手臂:“我不对劲……快离开……”话没说完,“噗”地一声,一口血喷出来,白延就这样直挺挺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