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又变成他的杉娘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淡然的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管庄谦曾经怎么,他又做了什么错事,如今杉娘已经与他结为夫妻,他自会好好赎罪。
家规严苛、父母严厉也是庄谦命不好。
方宥礼第一次生出陌生的情绪,是他不该有的。
名为侥幸,又或者是更贴切的幸灾乐祸的情绪。
万事皆有缘法,只有顺其自然才是正道,老天既然如此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只需要顺从老天,与杉娘长厢厮守、白头偕老就好了。
宽慰好自己,方宥礼重新踏入屋内,眼睛刻意地忽略那个木偶娃娃,看起了书桌上的字画。
有字迹秀美的小楷,也有锋芒毕露的草书,但最多的是画。
一页页翻过,除了几页是认真作的画,更多的是随手一画的常物。
院中几株漂亮的花卉皆有自己的画像,还有插了花儿的玉瓶、素的青瓶,连孔明琛的登高望远图都有一副简略的画像。
方宥礼忍不住泄出笑意,余光又瞥见那碍眼的木偶娃娃。
他低垂着眼,佯装不小心碰到那娃娃,骨碌碌滚到花枝堆上,又捏了张画作盖上。
有些羞赫自己的幼稚,方宥礼偷瞄了一眼帷帐,安安静静地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原本愉悦的心情又落了下来。
原来她说的不必再睡地上,是指可以分房睡了。
那他还更宁愿睡地上,也不稀罕去睡什么床。
……除非是她的床。
看许惜杉距离醒来还早,方宥礼脚步一拐出了门。
等许惜杉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屋里空无一人,没瞧见方宥礼的身影。
但她转念一想,方宥礼又不是傻子,她在休憩他呆愣愣地就一直看着她休憩。
“春……”
出口的话顿住,又默默收了回来。
忘记了,春兰与瑛娘学做生意去了。
原本春兰是要明日再去织坊寻瑛娘的,还是被她劝走了。
既然以后要学着做生意,那多跟在她身边多一日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徒增不舍。
在春兰诀定好要跟着瑛娘学的时候她就将身契消了,往后春兰也不再是她的丫鬟,也许哪天她就变成如魏丽一般的女人了。
说起魏丽,她托瑛娘打听了一下魏丽那桩事的后续。
事实证明就算这世道律法对女子再不公平,有能力手腕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好撕下一块肉的。
魏丽跟她前夫的族人闹到了府衙,最终以魏丽将一个空壳子租行给了那群吸血蛭,那租行壳子还是租的,明年就到期了。
至于过往营收?
魏丽列了账单,这租行完全是她亏本经营,正好她还忘记找他们讨债,她往这租行里可不知填了多少钱呢!
至于那群吸血蛭不信?
不信也没办法,反正账本就放那,任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