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禁锢的女人眼神有些散,像是醒了,又像是个死人。罩着一层黑。
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奇特。完全看不到身处险境的慌乱无措,不知怎么的,她的样子让老三想到了瓜兰河边沿河做小生意的船贩,一串一串的捞上来不久的鱼,挂在船舱外。
肉身无比沉重,蹦跶都懒得用力的鱼。
她像是看向湾仔,又像是看着他身后某处虚空,过了一会,才动了动嘴唇。
喂!说什么呢?大声点啊美女,湾仔裂开一口黄牙,抓住头发的手往上一抽。
你没吃饭嘛,老哥我听不清楚哦。
禄莨再次闷哼一声。
“湾仔,搞清楚情况。”老三有点不耐烦:“不要添乱。”
“三哥,你不会是怜香惜玉起来了吧。”湾仔抬起眼皮。
老三脸色阴沉下来,突然冷笑一声:“湾仔,你来之前是不是嗑药了。”
湾仔举到半空的手一僵,他抬眼看向老三,浑浊的眼珠子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红。
湾仔的目光在老三身上凝滞片刻:“怎么可能嗑……”
“就是头痛得很,昨晚上船舱布帘子漏风,着凉了。”他挥开面前一只鬼眼秋,刀柄故意在禄莨的身上擦了擦:“破地方,好多虫子!”
头皮先是像是炸开一般剧痛,下一秒,禄莨感到拉扯头发的力量突然减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禁锢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小了不少。
老三的眉间夹杂着沉闷的灰色,有一瞬间,仿佛漫不经心地看说:“你喜欢怎么刺激我都管不着,别碍事。”
湾仔舔了舔嘴唇,松开手,伸进口袋,同时把闪烁的眼神藏在了阴影里,仿佛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似的:“哎哟,这地方空间不大不小,观察外面的情况也不太难。不愧是三哥,临危不乱地找到这个地方……”
他还真没嗑药,就是有点晕呼呼的,倒像是真的磕多了,之后后劲上来,冲得喉头和肺腑一阵阵发痒,又像是有几根细细的线,在脑海里开始扭曲着钻向各处,交织的地方就开始打结,扯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堵。
老三像是没听到似的:“大陆这边肯定出了二五仔了,头儿还不知道情况,他那边肯定也有二五仔。”
湾仔眦了眦牙花子,弹簧刀在另一只手里转了一圈。
无所谓地说:“他妈的,让我知道是谁,肯定让他全家点天灯。”
眼睛有点模糊,湾仔的刀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指向老三胳膊下的女人,荡过鼻子,挺秀气的,尤其是鼻尖,是那种微微上翘的形状,下一刻,微阖的眼皮抬起,露出一双眸子,浓郁的死沉。
女人黑色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目光仿佛才第一次在眼前的自己身上聚焦。
我说……
禄莨嘶哑地开口。
说什么?湾仔兴味盎然地冲上前。
他的肤色黝黑,整个下颌骨前凸得特别厉害,像是出厂的时候经历了一次规模不小的造山运动——山顶海拔高过鼻头,上面顶着两片厚而大的嘴唇。
就见女人厌恶地笑了笑,说:“我说,你每颗牙齿都不在应该长的位置,平时挺容易塞菜的吧。”
她笑得太过笃定,湾仔愣了一下,一时间甚至没听懂,然后陡然惊醒。
不是他没听懂,这女好像真是是在……骂他丑。
……
***
“哈,挫蛋。”她又补了一句。
竟然还翻了个白眼。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