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竞爭各凭本事可以,但若是再动用垄断渠道、联合武者双线围堵同行,下次便不会只是调整合作配额这么简单。安分经营,互不干扰,才是长久之道。”
“我记住了,往后绝不针对沈家半分!”赵长河连忙应声,匆匆掛断电话。
周明看著手机里赵家发来的恢復供货通知,长鬆一口气,面露释然。
“仅仅依靠圈层人脉与武道层面的牵制,没有出手伤人,没有激烈对峙,便乾净利落化解全盘商业危机,这般手段,实在让人佩服。”
苑念黎望向王志铁,眼底带著温和笑意,轻声开口。
“赵家自持老牌豪门根基深厚,一心想用商业手段逼你硬碰硬,到头来才明白,你手里的格局与筹码,远非他能抗衡。”
赵家商业围堵彻底瓦解,城內商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沈家各大门店、建材厂区恢復正常供货与客流,连日积压的亏损隱患尽数消解。傍晚时分,王志铁刚陪著苑念黎处理完沈家对接商会的收尾文件,林振海便拿著一份加密纸质情报快步走进別墅客厅,神情格外凝重。
“先生,夫人,外勤小队今天摸排江城灰色圈层,挖到一处隱藏多年的地下武道擂台,是当下全城暗流最集中的地方。”
王志铁指尖搭在沙发扶手,抬眼看向他手中泛黄的情报纸。“地下擂台?天宫掌权时期,我从未听闻有这种公开赌斗的场所。”
“天宫当年刻意压制地下武斗,但凡私设擂台聚眾赌武,一律强力取缔。天宫覆灭之后,束缚彻底消失,本地几名散修武者联合几位没落豪门子弟,悄悄在城北废弃仓储地下改造出大型武场,至今已经暗中运营半月有余。”林振海將情报平铺在茶几上,指尖圈出地图標註的位置,“地点藏在城北旧货运仓库地下三层,对外偽装成閒置仓储库房,寻常市民根本无法察觉,只有武道圈子內部的人持有专属准入暗號,才能进入场內。”
苑念黎端起温水抿了一口,俯身看向情报上记录的场內规则,秀眉轻轻蹙起。“聚眾赌斗,靠武者打斗开设赌盘押注,这不单单是私下切磋,已经触碰律法底线了。场內聚集的都是什么人?”
“成分十分混杂。”林振海逐条梳理匯报,“第一类是各大隱世武馆的年轻弟子,平日里在门派內修行束手束脚,地下擂台无规矩束缚,可以全力出手比拼修为;第二类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想靠擂台连胜赚取丰厚赌金,换取药材、兵器资源;第三类是江城各大豪门的年轻子弟,他们不亲自上场打斗,专门坐在贵宾包厢押注赌输贏,借著擂台博弈彼此手中的人脉与商业筹码。”
“说白了,这处地下武场,不只是比武赌钱的场地,更是江城各路暗流私下碰面、交换消息、拉扯权势关係的核心聚集地。”
王志铁指尖轻点情报纸上標註的贵宾包厢区域,低声发问:“青云武馆苏长老门下弟子,是否也频繁出入此地?”
“不止青云武馆,几乎所有本土隱世门派,都默许门下年轻弟子前往擂台打斗。”林振海点头回应,“苏青山昨日回去之后,虽约束门派长老不再联合瓜分沈家產业,却没有管束门下年轻人,不少青云弟子每日泡在地下武场,与其他门派弟子比拼较劲。外勤人员打探到消息,场內不少年轻武者私下议论您,言语间多有不服,只是碍於您的实力,不敢走到明面挑衅。”
苑念黎若有所思,轻声开口:“天宫遗留的权力真空,不仅让老一辈武道势力互相算计,年轻一辈武者也急於抓住机会出头。地下擂台没有上层长辈管束,自然成了他们宣泄野心、比拼实力的场所。”
“还有一条支线情报需要告知二位。”林振海补充额外线索,“赵家掌舵人赵长河,今日下午悄悄派自家独子前往地下武场,包下一间贵宾包厢,连续两日大额押注,刻意拉拢各大武馆年轻天才。赵家商界受挫,无法在生意上牵制沈家与先生,便打算从年轻武道圈层入手,笼络一眾新生代武者,暗中积攒属於自己的武道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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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铁眸光微沉。“赵家商业打压失败,转头想要拉拢新生代武者抱团,以此制衡我们?倒是打得一手迂迴算盘。”
“没错。”林振海翻开情报下一页,“赵家少爷在场內放出许诺,只要愿意听从赵家调度,往后修炼所需药材、兵器全部由赵家无偿供给,不少家境普通的散修武者已经动了心思,私下与赵家子弟往来密切。除此之外,城內几家对沈家心存敌意的老牌豪门,也纷纷派遣后辈到场观战、拉拢年轻武者,地下武场儼然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第二战场。”
苑念黎看向王志铁,语气带著几分考量:“放任这处地下武场持续运营,往后新生代武者尽数被各大豪门裹挟,等到这批年轻人成长起来,江城武道圈层只会更加割裂,麻烦源源不断。要不要直接安排近卫查封仓储地下擂台,杜绝聚眾赌斗与私下拉拢的乱象?”
王志铁轻轻摇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城北方向沉沉的暮色。“贸然强行查封,反而会落人口实。老一辈武馆长老本就对我心存戒备,若是直接关停年轻一辈唯一可以切磋比拼的场所,各大门派会认定我刻意打压新生代武者,再度抱团心生不满。”
“可任由武场持续运转,赵家与敌对豪门持续拉拢年轻人,后患无穷。”林振海面露担忧,“场內年轻武者心气高傲,阅歷浅薄,极易被豪门许诺的资源收买,等到他们形成统一阵营,后续想要调解圈层矛盾会难上加难。”
“不必强行封禁,我亲自去一趟地下武场。”王志铁语气平静,“亲眼看看这批新生代武者的真实心態,也看看赵家暗中拉拢人手的手段,当面理清是非,远比直接查封治標治本。”
苑念黎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叮嘱:“地下武场鱼龙混杂,场內年轻武者大多心气浮躁,不乏有人刻意出言挑衅,你不必与小辈过多计较,点到为止即可。”
“我自有分寸。”王志铁转头看向林振海,“准备两套普通休閒装束,不用调动大批近卫隨行,人多容易惊动场內各方势力,只你一人陪同前往,低调入场,先静观场內局势。”
“明白。”林振海立刻应声,“我这就去准备衣物,同时通知外勤小队守在仓库外围,一旦场內出现大规模衝突,在外围接应,不贸然闯入武场干扰。”
半小时后,两人驱车抵达城北废弃货运仓库。整片厂区荒草丛生,墙面布满褪色gg涂鸦,远远看去毫无特殊之处,完全看不出地下藏著一座人声鼎沸的武道擂台。仓库正门紧闭,两名身材壮实的守门武者守在侧门通道,严格核对准入暗號,陌生面孔一律不准靠近。
林振海提前拿到外勤人员交换得来的临时准入暗號,上前与守门人低声对接两句,守门武者上下打量王志铁二人,见衣著普通、毫无排场,只当是寻常前来观战的散修,並未过多盘问,侧身放行。
沿著潮湿狭窄的水泥阶梯向下三层,嘈杂的吶喊、打斗碰撞声、人群喧闹的叫喊瞬间扑面而来。宽阔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中央搭建起十丈宽的青石擂台,四周层层阶梯看台坐满观战之人,两侧数十间独立贵宾包厢隔著玻璃俯瞰擂台,包厢內人影晃动,隱约能看见豪门子弟举杯交谈。
擂台之上,两名年轻武者正拳掌交锋,拳脚碰撞发出沉闷巨响,看台上此起彼伏响起押注呼喊声,各类门派服饰、寻常休閒衣衫混杂在一起,暗流涌动,所有人各怀心思。
王志铁站在看台最末尾的偏僻角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將场內各派弟子、豪门子弟、散修武者尽数收入眼底。
林振海压低声音在身侧匯报:“先生,左侧三號包厢就是赵家少爷的专属包厢,此刻正与几名青云武馆年轻子弟谈笑,桌上摆放大量滋补药材礼盒,明显是用来拉拢人心的馈赠。场內大半新生代武者,此刻都偏向赵家给出的优厚条件。”
王志铁视线落在三號包厢窗口,淡淡开口:“一处地下擂台,竟成了江城新旧势力博弈的灰色地带,倒是出乎我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