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影塔的声音从银羽里响起:
【拒渡者原始声纹恢复。】
【H-000伪造集体意愿失败。】
H-000的脸终于冷了下来。
“不可能。”
它的声音不再像林知微,也不像任何一个具体的人。那声音开始混杂,粗粝,带着无数重叠的回响。
“人类都想活。”
“人类都想回来。”
“人类不会自愿把世界交给非人类。”
拒渡碑上更多名字亮起来。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我想活。”
“我也想活。”
“谁不想活?”
“可是不能这样活。”
“回来以后要吃掉谁的土地?”
“要谁再给我们让路?”
“要蘑菇重新变成工具?”
“要水母重新归还地下河?”
“要影子把名字吐出来?”
“要石头继续守着我们的错?”
那些声音并不整齐。
有人愤怒,有人哭泣,有人后悔,有人至今仍然害怕。
可它们没有被H-000捏成一个答案。
它们一个个分开,各自说话。
林弥终于明白旧钟的意义。
它不是替拒渡者回答。
它只是让每一个被合并、被篡改、被冒名的声音,重新从“全人类”三个字里走出来。
人类从来不是一个声音。
所以H-000没有资格说自己是所有想回家的人。
它只是把无数恐惧揉成了一张嘴。
白门震动得更厉害。
门缝里涌出的白雾贴着地面流动,绕过拒渡碑,向那些亮起的名字伸去。
第七执行体踉跄一步,挡在墙前,抬起右手。
金色归属线已经断了,他的右手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冷白光只亮起一半,便断续闪烁,像一盏受损的旧灯。
可他仍然挡住了第一缕白雾。
林弥立刻冲过去:“你手还撑得住吗?”
他看了看自己裂开的掌心。
“功能下降。”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