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色未散。
江浔在长阶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君仙尊倒还记得玄清规矩。”
君为楚看向他。
江浔眼底没有笑,只有一层薄而冷的光,“只是秦掌刑问你,你敢答么?”
容却的指节骤然收紧。
这话刺得极狠。
玄清弟子望向高廊,魔族诸部也在暗处交换眼色。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轻慢:君为楚人在魔宫,腕戴锁灵环,纵使开口,又有几分可信。
可君为楚听见的,却是另一层。
不要答。
不要替我辩。
不要靠近这场问罪剑。
他袖中手指微微收紧,锁灵环贴着腕骨,冷得发痛。
洛闻笙垂眼,看见长明殿侧廊下的阵纹在君为楚现身后悄然闭合。那不是杀阵,而是隔阵。江浔早料到秦照夜会要见君为楚,也早料到这一见会把所有刀锋引向高廊,所以他把君为楚放在众人看得见、却一时够不到的位置。
这是护。
也是囚。
洛闻笙心口微凉。
秦照夜收剑后,终于转身看向玄清众弟子,又看向长阶上的江浔。
“江浔一人认罪,不足为凭。”他声音沉稳下来,冷意却更深,“玄清今日问罪,不凭传言,也不凭魔尊一句认下。”
江浔眼底的那点笑意淡了。
秦照夜重新抬头,朝高廊上的君为楚行了一礼。
“君师弟。”他说,“既然你要规矩,便按规矩来。”
君为楚没有动。
红绸被风卷起,遮住他半边衣袖。锁灵环在袖下轻轻一响。
秦照夜的声音传遍长明殿前。
“请你下楼。”
四下静得只剩风声。
他一字一顿,又道:“当众告诉玄清,告诉魔宫,告诉今日在场诸人。”
江浔抬眼。
君为楚也在那一瞬看向他。
隔着长阶、红绸、雪光与无数未出口的话,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
秦照夜最后一句落下,冷而清晰。
“这段时日,你在烬雪城中,究竟是客,还是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