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的名字,是止水。
宇智波的止水。
当你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宇智波这三个字后,意义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这三个字,是血统的象征,是力量的象征,是你们一族引以为傲的东西的象征。
写轮眼。
这个词你是很熟悉的,熟悉到什么程度呢?当你还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童时,首先学会的是「妈妈」、「爸爸」,然后便是「写轮眼」。
你记得这个场景,是因为当时的气氛让你觉得有些奇怪。前面两次当你学会说出「妈妈」和「爸爸」时,周围的人都是很开心的,而这一次当你说出「写轮眼」时,那两个被称为妈妈和爸爸的人并没有微笑。
你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那是被你的姐姐抱起来了。你坐在你姐姐的怀中,挥着小手向难得回一次家的父母告别。你从别人口中得知,父母去的地方是战场。
但是战场是什么,战场又在哪里?
年幼的你还未想过这些问题,直到有一天,姐姐扶着你细弱的肩膀,用颤抖的声音对你说:「止水,爸爸妈妈牺牲了。」
早慧的你知道牺牲是什么意思,牺牲就是人死掉了的意思。
不过这种死亡是为了战争,于是就带了点壮烈的味道,这个时候人们不说某某死掉了,而说某某牺牲了。
但是不管是「牺牲」还是「死了」,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的父母的遗体被运了回来,冷冰冰的躺在那边。他们不能再说话,不能再走路,不能再呼吸,不能再抱起你亲吻你的面颊呼唤你宝贝。
他们成了两具冰冷的、不会动的尸体。
你只记得身旁的姐姐蹲下来拥紧了你。她轻柔地拍着你的背,她为你准备好了痛哭的肩膀,她在你耳边说着不要怕,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但是你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细微颤抖。
你望着姐姐的眼睛,它们从已经绿色变成了红色。
于是你都明白了。
而你没有哭。
你用你幼小的双手回抱住了姐姐同样的瘦弱的身体,对她说:「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的,你才是最伤心的人。」
你记得姐姐的眼泪决堤而出,打湿了你的面颊和领口。她靠在你那幼小的肩膀上,身体一颤一颤。你小小的手轻轻拍着姐姐的肩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仿佛她才是一个小孩子。
她放在你背后的手抓紧了你的衣服。
你听见她呜咽道:「止水,姐姐只有你了。」
你慢慢圈紧了抱住她的手臂。
从今以后,她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即便那个时候你只有四岁,你就决心要挑起这个家庭的一切负担。因为你是男子,于是你决心要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般负起责任来。
所以,你在你只有五岁的时候上了战场。
那个父母死掉的地方。
你记得姐姐红着眼睛求你不要去。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而她在担心的东西也是你在担心的。
要是你死了,她就一无所有了。
你知道这对她来说很残忍,但是只有五岁的你还没能考虑到这么多。
你只是想让战争尽快结束,所以你边上了战场。
你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你做出的第一次「牺牲」。你牺牲了自己童年、自己相对安稳的生活,从忍校走出来,走上战场。
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而手下留情,战友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而处处照顾你。
既然上了战场,你就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战士了。这无关乎家族,无关乎血统。
你是他们的一员,你是战争的一员。你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战斗。
战况的惨烈、战友的牺牲,你什么都预想过了,唯独没有预想过自己对此的反应。
你到现在都仍然记得,当你把苦无同进敌人身体里时,皮肤下泛起的阴冷的感觉。你看见那个敌人临死时的眼睛,湿润而柔软,就像一只绵羊,祈求地看着你。除去护额,他竟和你所熟知的木叶村的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