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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链（第1页）

第二十一章涟漪

周一清晨，夜堇照常从教师宿舍出来，沿着梧桐大道去计算机学院上课。她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色连帽衫，左手腕上多了一条银白色的手链——链身极细，坠子是一弯极小的新月，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秋风从梧桐叶隙间穿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手腕上的新月便随着她拨头发的动作轻轻晃荡。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李云帆。他在教学楼门口等夜堇交篮球赛的报名表，远远看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个东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夜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链了？”夜堇把报名表从书包里抽出来拍在他手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上周”，然后径直走进教室。李云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名表——上周四训练的时候还没有这条手链，怎么过了一个周末忽然就冒出来了？

答案在当天下午的校园论坛上揭晓。一个ID名为“萧夜今天发糖了吗”的账号发了一条帖子，配图是早晨偷拍的夜堇走过梧桐大道的背影，红色圈圈框在她左手腕上那弯银白色的新月上，放大到像素都模糊了。配文只有一行字，外加三个感叹号：“今天早上拍到的！夜哥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银白色的，坠子是小月亮！月亮！你们自己品！！！”

帖子发出后不到一小时就冲上了当天的热帖榜首。评论区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哦哦哦”声——“月亮=萧教授。手链=拴住。结论：萧教授在夜哥手腕上拴了一个月亮。”“夜哥以前从来不戴首饰的！连手表都不戴！突然戴手链而且是月亮坠子，这不是宣示主权是什么？”“所以现在夜哥身上有多少萧教授的印记了？便利贴、咖啡杯上的便签、还有手腕上的月亮——等等，便利贴算不算？”“算！怎么不算！那是萧教授专属通讯方式！”“为什么是手链不是戒指？”“因为戒指要留到以后啊笨蛋！手链是第一步，订婚戒指还会远吗！”“我不管，先随为敬！”再往下翻，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戒指应该是什么款式——“肯定是新月的，和萧教授的耳钉配套”“我觉得会有虎牙元素，毕竟夜哥是白虎基因”“你们能不能别替当事人操心了，万一萧教授看到这条帖子直接去买戒指了呢”。

周念刷到这条帖子时正坐在图书馆里啃专业书。她盯着那张放大到模糊的手链照片看了许久——新月的弧度，银白的链身，和萧鸾耳垂上那对耳钉的纹样如出一辙。

自从上学期火锅店之后，她对夜堇的心思就彻底熄了——亲眼看到夜堇喝醉之后把脸埋进萧鸾怀里、虎耳蹭着人家下巴、尾巴缠在人家手腕上的画面之后，但凡还有一点理智的人都知道那已经是完全插不进去的世界了。熄了心思之后她反而释然了，干脆利落地成了CP粉，在论坛超话里贡献了不少高质量帖子。不过，对夜堇的虎耳她始终念念不忘。那是她这辈子近距离见过的最可爱的东西——毛茸茸的，浅粉色的耳廓内侧，在火锅热气里微微颤动。她做梦都想摸一下，但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盯着屏幕上那条手链，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她退出论坛，打开微信给苏棠发了条消息：“苏棠姐，夜哥那条手链你看到了吗？是不是萧教授送的？”

苏棠秒回：“手链？看到了啊。肯定是萧教授送的，不然谁送的她能戴。”

“我想确认一下。你说——如果我也送夜哥一条手链，萧教授会是什么反应？不是撬墙角——我现在是铁杆CP粉，早就不惦记了。就是觉得万一萧教授醋了，说不定又能给论坛贡献一波素材。你看上次毕业会萧教授吃醋，直接把夜哥公主抱走了，那画面多经典。我这是为广大CP粉谋福利。”

苏棠回了六个点，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这CP粉当得也太敬业了。不过万一萧教授真醋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为了CP粉的福祉，我愿意！”

苏棠发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说那行，明天中午我陪你去。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中午，周念和苏棠在二食堂门口堵住了正准备去打饭的夜堇。夜堇刚打完球回来，黑色球衣外随便套了件连帽衫，头发还带着没擦干的汗意，手腕上那弯银白新月在正午阳光下亮得晃眼。周念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里面也是一条银色的手链——但坠子不是月亮，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夜哥！这个送给你！”周念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但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要坦荡——毕竟她心里已经没有鬼了，只有一颗熊熊燃烧的CP粉之心，“不是情书，就是手链。你可以和萧教授那条换着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想看萧教授吃醋。”

夜堇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你闲不闲。”

“闲！”周念理直气壮。

夜堇正要开口说“我不需要两条手链”，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那个盒子。萧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夜堇身边，米白色的风衣在秋风中微微飘动，墨色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语气温和得像是课堂上对学生说“这道题请再想想”：“周念同学，你的心意我替夜堇收下了。不过手链这种贴身饰品，她不太习惯戴别人送的——尤其是有特殊含义的手链。”她把盒子轻轻推回周念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夜堇的腰上，指节微微收紧。夜堇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把盒子轻轻推回周念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夜堇的腰上，偏过头对上自家女朋友的目光，唇边的笑意又柔和了几分，“夜堇，走了，今天食堂有叉烧。”夜堇朝周念才说了句“抱歉”，下一秒就被萧鸾揽着腰拉走了。

周念抱着盒子站在原地，看着萧鸾和夜堇并肩走进食堂的背影。萧鸾今天穿的风衣是米白色的，很衬她；夜堇还是那件黑色连帽衫，肩背线条在宽松的布料下依然利落分明。两人的步频完全同步。萧鸾偏头跟夜堇说了句什么，夜堇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低声回了句“你别在外面靠那么近”。萧鸾面不改色地把搭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周念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星星手链，默默把它收进口袋里。虽然被截胡了，但近距离目击萧教授吃醋加宣示主权的全过程——值了。这比论坛上嗑糖真实多了。

苏棠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我提醒过你别干蠢事。不过你刚才那个星星手链的创意不错——和萧教授的月亮手链正好凑一对。难怪萧教授亲自出手拦，她都还没给夜哥凑成对呢，哪轮得到你。”

“那当然。走吧，我请你吃麻辣烫，慰劳你这位为嗑糖不惜献身的勇士。”苏棠大方地一挥手。

周念正要答应，身后传来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苏棠，你今天中午不是要给我送数据报告吗。”薄寒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白大褂袖口上沾着一小块新鲜的咖啡渍，平板电脑夹在臂弯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周念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苏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上停了片刻。那个眼神极短极淡，和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有本质区别。

苏棠愣了一下。“数据报告不是明天才要吗？”

“数据分析进度提前了。我需要原始数据做交叉比对，你那份报告今天中午就必须给我。”薄寒溪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实验条件，说完才转向周念，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周念同学，借苏棠一用。”

“没事没事！实验要紧！”周念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