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我明明是来杀她的 > 旧识(第1页)

旧识(第1页)

第二天早晨,夜堇被一阵引擎声吵醒。窗外,梧桐叶开始大面积地黄了。风一吹,叶片簌簌地落下来,在柏油路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金箔。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伸手,摸了个空。萧鸾那边的被窝已经凉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床头柜上贴着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字迹一如既往地清隽凌厉:“去机场接人。早饭在微波炉里。今天会有人来家里,穿得正式点,就那件深蓝色衬衫。——萧”

接人?萧鸾在A市认识的人不多,能让她亲自开车去机场接的更是屈指可数。弦月的同事来汇报工作从来不约在家里,学校的老师找她开会也是去办公室,而萧家那边的亲戚——自从萧仲远辞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A市了。夜堇把便利贴揭下来,想了想,折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张便利贴了,每一张都是萧鸾的字迹,按时间顺序叠得整整齐齐。

她换上萧鸾指定的那件深蓝色衬衫,对着镜子系扣子的时候发现领口比平时穿的稍微宽一些。昨晚萧鸾在沙发上那个吻之后留下的淡淡印子已经消退了,但她还是把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上了。微波炉里热着萧鸾提前做好的三明治,萧鸾做三明治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烤面包的时间精确到秒,连芝士的厚度都每次都一样。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吃着三明治,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她一边吃一边想谁会来家里。

吃完以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改毕设的开题报告。苏棠发来一条消息,说薄寒溪昨天晚上请她吃了顿饭,理由是“上次吃麻辣烫被临时叫走,补偿一下”。夜堇回了个“哦”。苏棠又发了一条:“她还说以后每周五晚上都要一起吃饭,说是‘定期交流感情可以改善实验室工作氛围’。你说她是不是在追我?”夜堇看着这条消息,虎耳在头顶轻轻弹了一下,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你觉得呢。”苏棠回了六个点,“我可不敢乱想”。

引擎声再次在楼下响起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夜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黑色轿车停在教师宿舍楼下,萧鸾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备箱提了一只银色行李箱。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人跟着下了车。

是个女人。身形修长,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和深棕色长裤,长发微卷搭在肩头,侧脸的线条温柔而干净。她站在车旁仰头看了看教师宿舍楼,说了句什么,微微侧过头,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萧鸾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指了指四楼的窗户。两人之间的肢体语言自然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萧鸾拎行李箱的时候她没有抢,莫她拉开车门的时候萧鸾在旁边等了她一下。这种默契是经年累月相处才能养出来的。

夜堇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她认识这个人。莫兰——弦月东南亚分部的负责人,萧鸾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她在弦月总部的数据库中见过莫兰的档案照片,也听萧鸾提过几次——说莫兰是最早加入弦月的核心成员之一,代号“青鸟”,负责情报分析,在东南亚分部独当一面已经好几年了。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夜堇收起兽化特征,走过去打开门,正好迎上萧鸾和莫兰从楼梯口拐过来。莫兰走在萧鸾身后半步的位置,米白色风衣的衣摆在秋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一束雏菊的花茎。

“回来了。”萧鸾看着夜堇,眼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然后侧了侧身,“这是莫兰。莫兰,这是夜堇——也就是玄星,我跟你提过的。”

莫兰的目光在夜堇身上停了一下——夜堇穿着萧鸾指定的深蓝色衬衫,领口系得端端正正,黑色狼尾短发利落干净,琥珀色的眼睛平静而审视。左手腕上戴着一条银白色手链,坠子是一弯极小的新月。“夜堇。姐在电话里提过你很多次。”莫兰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体,“上回山猫和蛇眼的收网行动,听说是你带队处理的,辛苦了。还有之前在A大周边清除灰影的眼线——姐说都是你在协助。”她说这话时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夜堇手腕上那弯银白新月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移开。那个停顿短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夜堇注意到了。

夜堇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力道刚好——不长不短,礼貌而克制。“你好。萧鸾也提过你。弦月东南亚分部的事都是你在负责。”她侧身让开门口,接过萧鸾手里那束雏菊——萧鸾顺便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指腹擦过她的指节,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萧鸾把莫兰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旁边,换上拖鞋,然后极其自然地顺手把夜堇脱在沙发旁边的运动鞋踢回了鞋架上。夜堇注意到莫兰站在玄关处打量着这个房间,目光从书架上两个人混在一起的书扫到茶几上那盆绿萝,又扫到厨房料理台上并排摆着的两个咖啡杯,表情依然是温柔礼貌的,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目光的流向,不太像是只在看房间。在认识一个新的空间,和一个新的关系。

莫兰在沙发上坐下。她的坐姿端正而放松,双腿并拢微微斜放,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夜堇的黑色连帽衫,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入侵检测系统设计》和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旁边的便签纸上画着半张没完成的拓扑图。萧鸾去厨房倒咖啡,她问莫兰要不要加糖,莫兰说“和以前一样”。萧鸾端了三杯咖啡出来——自己的不加糖不加奶,夜堇的双份糖不加奶,莫兰的半份糖半份奶。莫兰接过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萧鸾。

“姐,你上次让我整理的东南□□报站的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白鲸在意大利南部的补给点最近有活动迹象——我们的人在那不勒斯港锁定了一个用假船名注册的离岸公司,过去两周里采购过远洋航行用的淡水和燃料,数量刚好够一艘游艇在地中海活动一个季度。时间窗口和蛇眼交代的坐标重合。”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还有一件事——你说要让我回总部待一阵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蛇眼的收网行动之后,东南亚的几个情报节点需要重新整合。这部分工作涉及到欧洲情报站和总部技术组的资源调配,你在中间协调会更高效。而且寒假抓捕白鲸的行动需要所有核心成员参与讨论。你对蛇眼的审讯记录最熟,对白鲸的情报网络也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

“了解了。”莫兰的语气依然温柔,但夜堇注意到她端起咖啡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夜堇直接在萧鸾身边坐下,小臂贴着萧鸾的小臂。她坐下去的动作比平时更干脆——干脆到萧鸾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夜堇端起自己那杯双份糖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参与她们的工作讨论,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偶尔从咖啡杯边缘抬起来,扫过莫兰的侧脸。莫兰和萧鸾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熟稔,带着一种只有长时间共事才能培养出来的默契。她问萧鸾“你最近睡眠怎么样”,萧鸾说“还好”;莫兰说“你上次说还好后来老周告诉我你连续通宵了几天”,萧鸾说“那是特殊情况”;莫兰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往萧鸾那边推了推,说“姐,你这杯咖啡凉了”。

夜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这种关心不是弦月下属对上级的汇报,也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莫兰问的是萧鸾的睡眠,不是弦月的行动进度。莫兰把咖啡推过去的时候没有问萧鸾要不要换一杯,她知道萧鸾不会主动换。

莫兰在和萧鸾说话时会微微侧过身子让萧鸾先看完文件再开口,萧鸾拿起咖啡杯时莫兰会顺手把杯垫推过去;萧鸾提到某个任务细节时莫兰不用等她说完就点头——这是长期相处才能形成的默契,是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才能养成的习惯。

夜堇认识萧鸾好几个月了,和萧鸾并肩作战过追捕山猫的行动,也曾在深夜的实验室里一起分析数据,也在东欧的天台上共同面对过蛇眼和灰影首领。但她不知道萧鸾喝咖啡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莫兰知道。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说去厨房倒水。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不是刻意停的,只是恰好听到了身后两人继续的对话。莫兰打趣说:“你以前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现在变得有人情味了不少。”萧鸾说:“是吗。”“沙发上有她的衣服,茶几上有她的书,鞋架上有她的球鞋。你连咖啡机旁边都多了一个马克杯——那个杯子不是你的,你的杯子在左边。”萧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轻,但夜堇听得很清楚。和她平时对所有人笑的都不一样。

夜堇的尾巴在身后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她压住了。她不习惯把兽化特征暴露在不熟悉的人面前。

“姐,她不错。夜堇——玄星,比我想象中更配得上你。”

“我知道。”萧鸾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夜堇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端着喝了口。秋日午后的阳光从厨房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手腕上那弯银白新月上。她低头看着那弯新月,忽然想起萧鸾今早贴在床头柜上的那张便利贴——“穿得正式点”。她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提醒,现在想想,那是萧鸾在告诉她: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不是身份有多高,不是地位有多重,而是——这个人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从小就认识的人。

她端着水杯走出厨房,重新坐回沙发上。莫兰正在和萧鸾讨论寒假去地中海的行动方案,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白鲸补给点坐标的精确度和弦月欧洲情报站的海上监控能力。她说话的时候萧鸾微微侧过头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交换了几个简短的分析——白鲸的补给周期大概是多久,下一次靠岸最可能在哪个港口,弦月需要提前多久布控。这些专业讨论本身并无特别,但当莫兰说“你这几次行动的分析做得比以前更细致了”,萧鸾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因为有人帮我复核”——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看向莫兰,而是极其自然地转头看了夜堇一眼。莫兰端着咖啡杯安静了片刻,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看文件,没有说什么。但夜堇注意到她翻文件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好一会儿。

莫兰是聪明人。她知道“有人”是谁。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萧鸾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以另一种方式填满了。

夜幕降临时,莫兰起身告辞。萧鸾说送她去酒店,莫兰说不用,已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订好了房间,走路只要几分钟。她站在玄关换鞋,夜堇注意到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有分寸——和萧鸾的从容一样精准,只是少了萧鸾的锋利,多了一份温柔。莫兰走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萧鸾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夜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莫兰是你发小。”

“嗯。”

“她对你很好。”

“是。”萧鸾睁开眼睛看着她,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极淡的、夜堇读不太懂的情绪,“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她。她是你发小,又是弦月的核心成员,以后寒假行动还要一起配合,多知道一些她的背景对任务有好处。”她顿了顿,别过头,“而且她对你很了解。比你档案上写的那些多得多。”

萧鸾看着夜堇的侧脸——那只红透的耳尖正藏在黑色短发下面偷偷发烫。她伸出手,把夜堇耳侧的碎发轻轻撩开。指尖顺着滚烫的耳廓边缘缓缓滑下来,停留在下颌线上,把夜堇的脑袋转回来。“莫兰是我邻居,从小就认识。她母亲和我母亲是大学同学,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我父亲去世后,她经常越篱笆过来看我——我那时不爱说话,她就捧本书坐一旁陪我。后来我创建弦月,她是第一个签名的。但她对我来说,只是妹妹。”

夜堇没有躲开她的手。尾巴从身后探出来,轻轻地绕上了萧鸾的手腕。萧鸾的手指移到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发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夜堇闭上眼睛,尾巴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

“我吃醋了。”夜堇忽然说,虎耳在头顶不安地抖动。不可否认,她今天确实在吃醋。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掉进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吃过醋,从来没有觉得谁对自己身边的人构成威胁。在会所第一晚她拿匕首指着萧鸾,在食堂第一面她恨不得把萧鸾瞪出个洞,在酒会上她看着萧鸾被一群投资人围在中间只觉得这个女人真能应付。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在意谁站得离萧鸾太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觉得“发小”这个词听起来有点碍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注意到萧鸾对别人的笑和对自己的笑有微妙的不同——并为此感到庆幸?

萧鸾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夜堇会这么直白。“木头好像终于有点开窍了。”她把某只酸溜溜的小老虎抱进怀里,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到夜堇只听到了尾音上扬的弧度。夜堇问她说了什么,萧鸾说没什么,只是将她抱紧了几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轻轻晃动,月光洒在窗台上,和那条银白手链上的新月遥相呼应。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