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要不要过来歇一会儿,别总一直画画。”
沈肆闻声停下笔,回头看向二人。他合上画板,缓步走到薄毯边坐下。
三人并排坐着,晒着傍晚暖融融的阳光。芦苇随风轻轻摇曳,漫天细碎苇絮慢悠悠四处飘散。
“等再过半个月,山上的野山楂就熟透了。”苏知夏随手捡起一根细长的芦苇秆,拿在手里把玩,“往年这个时候,我经常上山摘山楂,回来熬山楂果酱。酸甜可口,泡水喝最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山采摘。”
“可以。”陆烬应声,“等到时候天气晴朗,挑一日一早进山。”
几人闲谈说笑,不知不觉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的落日悬在远处山脊之上,漫天晚霞层层晕染开来。橙粉、淡紫,一层层铺满半边天空。整片河滩都笼罩在暖融融的暮色之中。
天色渐渐转凉,晚风的凉意慢慢加重。
苏知夏抬腕看了看天色,起身整理衣衫。
“天色不早了,我该下山回家。再晚一点山路昏暗,不好走。”
“一路慢行。”陆烬站起身。
两人送她到下山的岔路口。暮色渐浓,林间树影幽深。
“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夜里风凉,别在外久留。”苏知夏站在岔路口,笑着看向他们二人,眼底带着几分打趣,“剩下的晚风,留给你们两个人慢慢享受。”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顺着蜿蜒小路下山。脚步声慢慢远去,最后彻底消散在寂静山林里。
岔路口只剩下沈肆与陆烬两个人。
白日三人相伴的热闹瞬间消散一空。山野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穿过芦苇沙沙的声响,溪水缓缓流淌的叮咚声。漫天晚霞慢慢褪去颜色,夜色一层一层漫上山谷。
周遭再无旁人,不必刻意收敛情绪,不必小心翼翼保持分寸。
陆烬转过身,伸手轻轻握住沈肆的手腕。晚风微凉,少年的手被秋风吹得微凉。温热的掌心包裹上来,缓缓顺着指尖十指相扣。
沈肆没有躲闪,任由他牢牢牵住自己的手。
“顺着河滩慢慢走一会儿再回去好不好。”陆烬低声问道。
“好。”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慢行。芦苇丛在夜色里化作一片朦胧幽深的黑影。晚风拂过,苇絮轻轻飘落在肩头。
四下安静无人,只有彼此的脚步声。
陆烬慢慢放慢脚步,将沈肆轻轻往自己身侧拉近。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手臂相贴,体温相互依偎,抵挡住晚风带来的凉意。
白日里被旁人打断的情愫,此刻毫无保留地漫了上来。
沈肆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陆烬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包裹着他纤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缓慢轻柔。
“白天苏知夏在,很多话不好说。”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夜色里格外温柔磁性,“每次看着你安静作画的时候,心里总觉得安稳。”
沈肆抬眼望向他。夜色朦胧,只能看清对方清晰柔和的轮廓。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偶尔缠绕在一起。
“总被你盯着,画画的时候心神总容易乱。”他小声说道。
“是我打扰到你了?”陆烬微微侧过头,凑近他,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甜气息。
沈肆心跳骤然变快,下意识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身后的芦苇杆上。身后苇草柔软,轻轻晃动。他退无可退,只能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陆烬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芦苇秆旁,将他圈在怀抱与河岸之间。夜色静谧温柔,周遭只有风声流水声。
“沈肆。”他轻轻唤他的名字,语速放得极慢,“现在没有人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轻柔地吻落在少年的唇角。只是浅浅一触,轻柔得像晚风拂过花瓣。
沈肆浑身微微一僵,睫毛轻轻颤了颤。双手下意识攥住身前陆烬的衣襟。他没有推开对方,微微仰起下颌,任由晚风包裹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