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兰振很快点头答应了:“好。”
人家虚心求教,他理当帮助。
卢朔将卷子递给他,贺兰振接过,看了起来。
贺兰佩见他们二人站在一块,便也悄悄地凑了过来,打算旁听一下。
贺兰振很快便看完了,开始一道一道给卢朔讲解起来。
他讲得很简洁,但是切中要害,卢朔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在心里惊叹怎么能想到这样的思路,一边努力记住。
贺兰振只花了一刻钟就给卢朔把一张卷子讲完了。
他把卷子还给卢朔,卢朔由衷感激道:“多谢大公子。”
贺兰振看着他,神色平和,像是顺口一问:“怎么不先去问先生?”
“……先生忙。”
“怎么不问同窗?”
“他们……他们讲不清楚。”
贺兰振:“你根本没问吧。”
卢朔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微微发白。
贺兰振轻笑一声:“原来你真的没问。”
他不过是随口一诈,结果还真被他诈出来了。
贺兰佩睁大眼睛,看着卢朔,似是在问他为何不问,又为何要撒谎。
卢朔低着头,手指攥着卷子,微微颤抖。
先生确实忙,但也没有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程度,只要白日里有心打听,还是能知道先生在哪的。
但国子监里的先生很严厉,没蒋司籍那么好说话,他又亲耳听到过先生痛骂那些纨绔子弟给府上丢脸,便更加不敢去自讨苦吃了。
至于同窗,平日里和他走得近些的只有那些平民子弟,但他们这次成绩太好了,卢朔偷听过一回他们争论题目,发现他们争论的内容对自己来说有点深奥,便又默默离开了。
权势和头脑,总得占一个吧。
然而他一个都没有。
贺兰振根本不管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截了当道:“光一个人努力没有用,你若不主动向先生请教问题,先生怎知你哪里不懂?你若不与同窗论经辩义,怎知有无更周全的思路?国子监是为朝堂选拔人才而开设,考的是融会贯通,不是死记硬背。你一个人再怎么努力,那也是闭门造车,越学越错。说难听些,一个人在学堂里,与先生和同窗都无交流,那这样的人将来还有何作为?到了官场上,难道也不与上峰和同僚交流吗?”
如震雷敲在耳畔,卢朔面色苍白,无地自容。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根本不敢对上贺兰振与贺兰佩的目光。
许是觉得方才话说重了,贺兰振又缓了口气,道:“你比老二老三踏实多了,他们都不怕给国公府丢脸,你又怕什么?国子监最大的优势就是人才云集,你若不多论多问,岂不是浪费这机会了吗?”
贺兰佩在一旁猛猛点头。
卢朔觉得自己像一块木头,在飘摇的海面上沉沉浮浮。
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嗫嚅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公子提点。”
贺兰振嗯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好学,你又不笨。”
卢朔怔了一下,抬起头,却见贺兰振已经负手走远了。
不笨……大公子说他不笨……
虽不知这句是客套还是实话,但卢朔莫名感觉自己从海面回到了陆地,至少双脚能站稳了。
他转过头,见贺兰佩正望着他微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灯火的照耀下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在他略显紧张和迷茫的注视下,往他手心里放了只锦盒。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她便已经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卢朔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