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之内,是一支轻盈温润的蜜蜡手串。
手串之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卢朔心里打了个突。
他左右看看,见屋中人已散去,只余他一人,便咽了咽喉咙,缓缓地打开了字条。
是熟悉的秀丽笔迹:
「听闻佩戴此物能稳运化煞,便让人去买了一只送你。考试也看运道,说不定有了此物,你在考运上也能顺遂几分。不贵,莫放心上,若非要还,等将来当了大官,再连本带利地还我也不迟。」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佩”字。
卢朔盯着这张字条看了许久,才慢慢地折了起来,放回锦盒内。
他抬起眼,屋外夜风穿廊,落英簌簌。
又一年春日即将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第25章我和小姐…
自从那晚请教了贺兰振之后,卢朔便有意调整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寡言少语。
他努力克服心理障碍,硬着头皮,主动去找先生和同窗交流。
他提前告诉自己,就算被人嘲笑也没关系,反正他背后是宣国公府,只要他脸皮够厚,别人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失败了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踏出第一步后,卢朔才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先生看到他来请教问题,并没有骂他愚蠢,反而耐心讲了一遍,见他还有些迷茫,便又不厌其烦地再讲了一遍。末了还捋着胡须跟他说,他没受宣国公府二公子三公子的影响,沾染顽劣之气,真是令人欣慰。
卢朔:“……”
卢朔也在有意和同窗的平民子弟拉近距离,甚至还因为手头比他们宽裕,专门请他们吃了几顿饭——虽然吃的是国子监内的膳堂,但已经令他们受宠若惊。
在他们看来,卢朔和他们的身份差距也很大,虽然比那些真正的贵族子弟平易近人得多,但好像不喜喧嚣,喜欢清静,他们好几次叽叽喳喳地讨论事情,也没见卢朔过来参与。
没想到,他还会这么亲切地请他们吃饭,拜托他们在平日学习中多带带他。
宣国公府的公子主动示好结交,这些平民子弟哪有不从的理,纷纷表示卢公子客气了,卢公子若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一定帮忙。
卢朔甚至还鼓足勇气,试图跟成绩经常甲等、出身又高贵的那些天之骄子搭话。
他们年纪比卢朔小,但是天资聪慧、家学深厚,学识见闻早已远胜卢朔,平时并不会与他来往。见到他来请教问题,显然十分惊讶,但惊讶之后也没有藏私,而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地指点了几句。
一来二去,也算是与卢朔熟悉了,虽依然不会与他深交,但茶余饭后在学堂之外的地方遇见时,也会与卢朔颔首致意了。
与人交际,着实是一项耗神耗时的辛苦活。
卢朔感到很累,有时候真想把脸一拉,把笔一摔,不这么努力了。
但是想到交际成功后同窗投来的友好目光,以及自己正在微弱上升的成绩,他又挣扎着振作起来了。
不行,他得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国公府,也对得起自己。
他时常摸着衣袖下的蜜蜡手串,给自己洗脑鼓劲。
再坚持几年,再坚持几年。
他还欠了四小姐钱,虽然是不可能当大官了,但只要他继续努力,以后说不定还是能当上个小官的,届时有了俸禄,就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了。
渐渐地,卢朔成为了先生们和同窗们眼中公认的最用功的学生。
他性格温吞内敛,很少与人大肆嬉闹,也从不与人有口舌之争。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去小树林中小声诵书;到了晚上,也是坐在外面廊下点着灯看完想看的东西,才会熄灯回舍休息。
先生们常常以卢朔为例,骂那些纨绔子弟:“天天就知道胡闹,何曾下过半分工夫!若能有卢朔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这点题目都答不上来!”
当然也有人因此在背后骂卢朔装腔作势,演得那么认真,成绩还不是只有乙等。
卢朔并不与他们分辩,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的成绩真的有在慢慢提高。
卢朔十六岁的时候,成绩已经能稳定保持在乙上了,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拿个甲下。
他能有这样的进步,国公府里每个人都替他高兴——除了又被拿来对比挨骂的贺兰昌和贺兰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