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状态持续到中午,牛立春还是无法正常沟通。
沈思灵在老胡的教导下,拓好了指纹。
完事,沈思灵出去了一趟,守在昨天傍晚下船的地方,没发现法医过来的动静。
刘来希跟过来,衣摆被海风吹的猎猎响:“天气好的时候,这个时间客运船会停到十八海里外的黄夹道港口,一天只有一趟。到我们岛还要转小船,差不多一个半到两个小时,我爸会让人开小船接。”
沈思灵抬头看他,想到宝娘的小船在风浪里穿行,说:“你们怎么没接我和老胡?”
刘来希说:“五一活多,都在海上忙。”
“真的?”沈思灵凝视他的双眼。刘来希跟刘厚不是很像,狭长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翘,有很深的黑眼圈。是岛上少见的瓜子脸,如果胡子刮干净,算校草一枚。然而回到老家,他没好好拾掇,整个人给沈思灵的感觉乱糟糟的。
“真的。”刘来希躲开沈思灵的视线,莫名觉得这位年轻的刑侦顾问仿佛能看透他的心。他心里有个角落,并不想接受如此纯净明媚的视线,会被灼烧。
他们一起往村里走,一米高的白墙染上潮湿瘢痕。红标语油漆斑驳,写着“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
村子里的房子朝向皆不相同,都是随性所建,跟渤望村的人一样,都不是很讲究。
路边的朴实民宅旁,有的妇女趁着日头好,在院落里晾晒着鱼虾。
“娘——!”一个高大影子骤然扑了上来,想要抱着沈思灵的腰身。
沈思灵扭转身体,灵活地躲过袭击,踢到黑影膝窝里!
“啊!”黑影踉跄着摔倒,哇一声哭出来,“娘,有人打我!”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哭喊起来却有点哮喘,嗓子眼里发出嘶喇嘶喇的气喘声。
又有三个人冲了出来,两男一女。脑袋比普通人大,脊柱左右弯曲,双眼距离也比普通人长。
刘来希以为会吓到沈思灵,没想到沈思灵并没畏惧,麻利绕过他们,跃在一米高的墙上飞快跑了起来,像是只灵活的猫咪,在逗人玩耍。
那三个人紧随其后,叫嚷着电视里学到的“打倒鬼子”。
刘来希眼皮直跳,冲上前抱住其中的一个,喊道:“九叔,住手,她是公安的人。”
另外两人追不上沈思灵,跑得气喘吁吁。
沈思灵蹲在墙上跟他们大眼瞪小眼,歪着脑袋瓜震慑道:“我辅助执法时,你们打我也算袭警哦。”
“击毙你!”院子里有人喊了声。
冷不防,沈思灵后背溅了一把沙土,仿佛幼儿打闹的无赖手法。
沈思灵见还有人要拿石头扔她,凌空跃起,胳膊肘撞在那人胸口,又踹了旁边人一脚。
之前摔倒在地的男人,哮喘好了点,奋力爬起来,嘴唇分成三瓣,含糊不清地喊:“娘——!”
晒着鱼虾的妇人这才跑出来,抽出裤腰带系在男人手腕上捆住,装模作样地往他头上敲了一把说:“又闹!”
见他不再动手,沈思灵扭头看向刘来希。
刘来希控制的人并不高,只到刘来希腰的位置。
沈思灵本以为是个年幼的男子,等到对方露出脑袋做鬼脸,才发觉对方至少有二十四五岁,只是脊椎天然向前弯曲,在刘来希身形遮挡下,看起来像个小孩。
“不好意思,沈同志。”刘来希赶鸭子一样把他们赶回各自院子里。
刘来希抬手看到自己手背被抓挠的红痕,习以为常地说:“他们有残障,有的话都不会说,沈同志,请你别跟他们计较。”
沈思灵打架打惯了,并不在乎这点小意思。她拍打后背的沙土问:“昨天怎么没见着这些人?”
刘来希说:“怕他们乱跑,一般天气好才让他们出来晒晒太阳。”
沈思灵点点头,看着刘厚家的方向说:“走吧,晚点我再去码头看看。”
刘来希飞快地说:“我陪你。”
沈思灵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硬是把刘来希看得不好意思,才缓缓开口说:“好。”
他们经过昨天的羊肠小径,绕行往刘厚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