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不前也没有用,我们只能前进。”茴香转了转刀。
想必不止一个人感受到了,我们的体能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消耗,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越拖时间,走出去的概率就越小。
“绵绵,你们脆皮走在中间,我打头。”茴香交代了一句,就率先进入甬道。
众人纷纷跟上,柳名轻轻扬了扬刀,指着前路,无言地表达他殿后。
可以把后背交给他吗?
我的希望如同搁浅的鱼,下一秒可能就会干涸,又好像下一秒就会获救。
霸刀的校服与五毒校服颜色接近,我看着我们在黑暗中近乎一样的侠义偏色,不知道我们的立场是否一致。
风骨霸刀,我赌他的刀不会出在我身后。也赌他腰间的枫之华,与我永结同心。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提防着神出鬼没的墨家机侍。
绵绵注意到了什么,示意大家来看。
这是。。。。。。求神?
石壁上剥落了大片青绿色的铜锈,一张色彩鲜艳的壁画嵌在其中。
画中有两个人。一个凡人女子跪在昆仑山的雪峰之下,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朝上,像在承接什么无形的东西。
虎齿、豹尾、蓬发戴胜的高贵女子站在石台上,一只手伸出,指尖点向凡人女子的额头。
正当我们观察壁画的时候,一阵腥臭又凌厉的风席卷过身侧。
“小心。”
好熟悉的语气,熟悉得我几乎要落泪。
我气息不稳,吹劈叉的笛声在恐怖的环境里荒唐可笑。
“哐当。”墨家机侍一刀落空,劈在石壁上,拉出刺耳的噪音。
伴随着墨家机侍落地、转身,黑暗处亮起两抹青白色的光点。
这是柳名第一次在这个本里说话。
进本到现在,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跟在队伍最后。我以为他不想说,或者不能说。我甚至说服自己,没关系,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在。可当他真的开口,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我还是猛地鼻酸。
紧绷到现在,我就像被扎破的皮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柳名的身影穿如风雷,靛紫色的背影掠至人前,双刀架住墨家机侍第二次劈下的青铜刃。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柳名的手臂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退后半步。
众人也得以看清墨家机侍的全貌:墨家机侍比起人型更像某种节肢类动物。它的四肢细长,覆着倒刺般的铜齿,前肢收拢时叠在胸前,像两把折叠的镰刀。尾巴长似蜥蜴,尖端分叉。诡异的是它身上流淌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躯干蔓延到头颅、四肢和尾部。纹路极细,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当它移动时,那些纹路会散发出余烬将熄一般的金光。
这个墨家机关的模样与游戏建模有了太多细节上的变化,精细到我甚至可以看见它的身上有机括的精密运动。
没等仔细观察更多,震耳欲聋的声响再度混合着雷声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气浪掀得我向后倒了几步,还好柳名及时扶了一把我的腰,才没有摔倒在地上。缓过神来后我才看见泛着幽紫光芒的以彼道插在面前,就在我刚才站立位置的前方两步。
“别过来。”
柳名抽刀再前,低沉的风声刮在我的心头,刀气升腾的幕墙把我们与他完全分隔开,在一片茫茫的刀风里,我只能看见快速交锋时飞溅的蓝色电光。
楚河汉界这四个字的质感如此决绝,将我们隔离在安全区内,留他暴露在危险范围。
闷雷声接连不断,柳名每次都在机关的身上劈砍出一声炸雷,一触即离,避免墨家机侍身上那股不详的金光蔓延至他身上。
机关只能被迫用双镰接下他如落雷般的凶猛攻势,它的长尾又被神出鬼没的短刀纠缠,无暇顾及他同样凌厉的腿法,只能任由他在机身上留下出一道又一道伤痕,直至露出里面的内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