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岁长,喜欢愈发难以自抑。
成日见人在眼前晃悠,如同狐狸望葡萄,馋人又吃不到,只能骗自己“葡萄酸”。
若是幼时还好,想要抱,撒娇作两下就得到了。偏生已长大成人,寻不到借口去占人便宜。
因此,贺云也郁结于心道心紊乱,影响了修行,被勒令待在静心堂冥想。
他回想拜师那天鹤弈的话——修行最忌讳以人为目标。
确实如此,人对道心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单恋上那人的时候。
酒壮怂人胆,他醉着的时候敢肖想,敢将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剖开。
可清醒之后,想到两人的差距和身份,他又怂得连想都负罪感满满。
无数次告诫自己不应该,心知这是错的,抄了数遍净心诀,皆无济于事。
他就是喜欢,喜欢得愿意付出一切。
情之一事,光他喜欢可不行,还得对方愿意。
思考到对方的身份地位,以及自身屈指可数的优点,贺云也感觉希望渺茫。光是小时候又作又闹的丑事,就够他被拒个彻底。
更何况阮斩玉对情爱一事无感,跟隔壁修无情道的一样,爱好无非练剑、种药、喝酒,朴实无华。
说起爱好,原来他们连共同爱好都没有。
这个发现无疑让贺云也更加挫败。
想起有关两人共同的事情,他还发现自己对阮斩玉知之甚少。
阮斩玉知道他七岁之后的所有,可他仅知道阮斩玉的部分。
这让本就不平等的关系,更加不平等。
换位思考,若他是阮斩玉,他会同自己带大还脾气怪的徒弟谈情说爱吗?
显然是不会的。
威名远扬的逐尘郎,道心如磐,风华绝代,被无数人敬仰。
而他,不过是其不见经传的弟子。
他怎敢妄想?
怎敢有非分之想?
能同那人扯上关系,已经是他的福气,他该学会适可而止,不该想的别去想。
再次骗过自己,他出了静心堂。
本以为这次能自欺欺人,安稳过个数月,结果前脚刚踏出静心堂,见到外面站着的人,他后脚又进去苦思冥想了。
这次他什么也想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人担忧的神情。
即便知道对方和他所想的不是同一种感情,但被那人牵挂,还是取悦到他了。才堵住的爱意,瞬间破了个大窟窿,滚滚情意流淌周身,令他道心又乱。
半月过去,尚未想通,就被溺爱他的师父捞回了家。
俗话说得好,慈父多败儿。
阮斩玉迟早会后悔的!
残云掩月,又是一个难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