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天地灵气紊乱如潮,仙门气运动荡,那些小宗门或者吃茶游戏人间的散修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正道大宗却愈发皆坐立难安,出动不少弟子下山历练,寻找灵气异样的原因。
但这份焦灼背后,藏着的从来不是心系苍生,而是对自身利益的步步算计。
其中,作为正道数得上名号的大势力,紫阳宫与神兵谷自然也不例外。
药宗城门口今日来了一行人,紫阳宫天骄紫思文,神兵谷少谷主萧顺。他们是仙门公认的神仙眷侣。二人结为夫妇,一个身负紫阳宫灵缘,言笑间尽是温文尔雅;一个执掌神兵谷未来,气度矜傲,举止间尽显名门风范。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心系仙门安危、胸怀天下的正道表率,可唯有彼此心知肚明,所有大义凛然,不过是裹着利己私心的虚伪皮囊。
此番奔赴药宗城,绝非为了所谓探查仙都异动、□□仙门气运,全因两宗大能窥破一丝天机。那场牵动整个仙门沉浮的登仙路秘事,所有线索皆指向这仙凡交界的药宗城。
登仙路,是万古以来仙门修士梦寐以求的飞升机缘,传闻登仙路一步登天,证道飞升。
紫阳宫与神兵谷身为正道名门,嘴上标榜淡泊机缘、守护三界,背地里却早已为这机缘找寻多年。
如今两宗既然成了亲家,自然一拍即合,派这对夫妇出行,明着是为探查仙都异动、护佑仙门安稳,实则就是要抢先一步,夺得登仙路的所有消息,将这份逆天机缘牢牢攥在自家宗门手中。
“夫君,这一路灵气紊乱,各处宗门探子皆往药宗城涌来,看来觊觎登仙路的,从不是我们两宗。”紫思文挽着萧顺的手臂,缓步走在药宗城城郊的官道上,声音温婉轻柔,眉眼间带着几分看似忧心忡忡的悲悯。
她一身紫阳宫宫装,裙摆绣着紫焰纹,面容清丽,语气满是冠冕堂皇:“仙都异动牵连苍生,我等身为正道弟子,理应查清缘由,切莫让邪魔歪道借势作乱,毁了仙门万年安宁。”
萧顺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肃穆,语气铿锵,全然是正道天骄的正义凛然,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凌厉气息收得恰到好处,只留一身正气:“夫人所言极是,我神兵谷与紫阳宫,本就肩负正道使命,此番前来,定要探明仙都底细,若是仙都有失,危及三界,我等必当挺身而出,护佑四方仙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皆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所谓护佑仙门、心系苍生,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场面话。他们此行,自始至终只为登天路三个字。
仙都是死是活,仙门气运是稳是乱,从来与他们无关,唯有登天路的消息、能助自身与宗门登顶的利益,才是重中之重。
一路踏入药宗城,城内鱼龙混杂,凡间烟火与修士气息交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隐匿其中,皆在暗中打探仙都行踪,紫思文与萧顺刻意收敛锋芒,扮作寻常正道弟子,沿街打探半日,却处处碰壁,仙都的消息,绝非明面打探就能得来。
“这般下去不是办法,登仙路机密,旁人绝不会轻易外泄。”萧顺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方才的正义凛然褪去几分,只剩冰冷的功利,“我们必须找到最精准的情报,绝不能让其他宗门抢了先。”
紫思文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梅的一只梅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虚伪的笑意:“夫君放心,我早有打算。夫君可知药宗城外的鬼市,鬼市上的人若想买消息,都会来药宗城。药宗城有一家平安客栈,明面上是冷清客栈,实则是天机阁的情报据点,天机阁只认利益,手握三界各类秘闻,只要出得起代价,便没有天机阁给不出的消息。”
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话语里的目的却昭然若揭:“旁人都道百事通深不可测,可再深不可测,也逃不过利益二字。我们此番前去,便以正道弟子的身份,向他求购仙都一行人的行踪、目的,以及登天路的所有秘闻。”
“只是,我们需得演好这场码。”
紫思文轻笑,“对外只说,是为探查仙都异动、防范仙门祸事,至于登天路,绝不可外露半分。毕竟,我们是正道,所作所为,皆要合乎正道体面。”
萧顺瞬间了然,轻笑一声,重新挽紧紫思文,再度变回那对心系天下的正道夫妇:“夫人思虑周全,若是能借探查仙都之名,拿到登天路机缘,能让我紫阳宫、神兵谷力压众宗,你我皆是大功臣。”
他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正道说辞,心里却早已盘算好,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从百事通手中拿到想要的消息,若是百事通不肯配合,哪怕动用宗门势力威逼利诱,也绝无退路。
两人一路朝着平安客栈走去,远远便看见那座门庭冷清、牌匾斑驳的客栈,与周遭闹市格格不入,恰好印证了其隐秘低调的做派。
“走吧。”紫思文整理了一下衣摆,笑容温婉得体,满眼皆是“为仙门大义”的坚定,“我们去会会这位百事通,也好早日查清仙都真相,护我仙门安宁。”
萧顺颔首附和,神色正义凛然,可两人并肩前行的脚步,早已带着势在必得的急切。
他们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入平安客栈,脸上是正道天骄的伪善荣光,心底是藏不住的贪婪算计。
而客栈内的仙都四人,尚不知这对看似光风霁月的正道夫妇,早已将他们当作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