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我认真地看着他,这句话想了半天,终于把它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挑出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五条悟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习惯性歪向一侧,绷带松垮滑落在鼻梁一点,他单手随意扶了扶。
“不客气哦。”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刚刷完牙的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五条悟站在门口,脸上的绷带依旧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让我怀疑他到底是怎么看路的。他的手里提着一套黑色的丧服,塑料防尘套上还贴着干洗店的标签。
“铛铛!这是前辈给你准备的衣服。”
我眼神飘忽不定,内心一直想问他到底是怎么看路的。
绷带缠得那么厚,连眼窝的凹陷都被填平了,普通人缠成这样走路不撞墙就已经是奇迹了,五条悟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房间门口。
想问。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
毕竟我们认识也没多久,直接问“前辈您是不是瞎”好像不太礼貌。虽然以五条悟的性格大概率会哈哈大笑然后说“当然不是啦”,但万一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比如眼睛受了伤不方便给别人看什么的……
我脑补了一整套悲情背景故事,越想越觉得不能贸然开口。
“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有!”我飞速否认。
“骗人。”他心情很好地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看我,让我猜猜……是在想「五条前辈到底怎么用绷带看路」对不对?”
“……没有。”我把视线往旁边偏。
“啊,偏视线了。说谎的经典动作呢。”
“……”
“猜中了?”
“……猜中了。”
“六眼啦。”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绷带下面的眼睛位置,“我天生就有特殊的眼睛,就算把眼睛遮住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就算你在我背后做鬼脸我也会知道哦。”
我恼羞成怒:“谁会做鬼脸啊!”
他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学生,顺便把丧服递给我,“换上这个吧。”
我接过丧服,黑色的布料透过透明的塑料隐约可见,领口叠得整整齐齐,连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五条悟随口一问:“紧张吗?”
“不紧张。”我低着头解开防尘套的拉链,不敢看他的脸。
“真的吗?”他笑嘻嘻地戳穿我,“一直都在咬嘴唇呢,下嘴唇都快咬破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去了会哭得很丢人?”
我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五条悟大笑起来,笑完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顶:“放心,前辈会罩着你的,哭不哭都不会嫌你丢人啦。”
“……语气可以稍微认真一点吗,听起来好像在说我会被人嘲笑。”
“你确实被我嘲笑了嘛。”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头开始穿鞋子。
跟着五条悟出来后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身着深色西装,表情崩溃,看起来完全是被迫赶来的。
五条悟把我塞进后座,紧接着自己也跟着坐进来,长腿一伸,占了三分之二的座位。
戴眼镜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看向五条悟。
“五条先生,这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