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车间,后座安静,内部灯光半暗隐现着,
伤口都包扎好了,江颂熙靠在后座,左手手掌都被白色绷带包着,
刚才在医院隋景目睹了包扎过程。护士边斥责边细心小心的给人挑扎在肉里的玻璃碎。
郑衍在一旁被教育着,江颂熙额间碎发被冷汗晕湿,眉间还是蹙着,这次大概不是不耐烦,而是痛感。
“你作业写完了吗?”安静的车厢,隋景温和又犹豫着问出口。
后颈挨着靠椅,江颂熙终于睁眼,眸间在眼睫的阴影下晦暗不清,
嗓音有些低沉,像是有些疑惑:“什么?”
“你手受伤了,”隋景缓缓解释“我可以帮你。”
两人间没隔太大距离,江颂熙就着起身的姿势凑近,声音不紧不慢询问,“为什么?”
“?”两人间距离过近,隋景莫名有些不自在,他晃了眼驾驶座专心开车的郑叔,庆幸现在的光线是昏暗的,
一时没有回答,江颂熙有些不耐烦,“为什么帮我?”
隋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这就是人之常情,“因为你帮我了。”
“哦。”江颂熙起身,两人间又隔了先前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我是舔狗吗?”
他嗓音低沉,可隋景听得清楚,想起刚才在车棚里陈昱眠那句话,
他马上否定:“当然不是。”
略显狭隘的车间,后座两个男生没人再说话,直到回到别墅。
郑衍下车时把江颂熙叫住,他觉着这事挺严重的,想商量着要和江眠淮说一声,
江颂熙摇摇头说不用,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江颂熙一般有什么事都会自己处理,所以郑叔一般有事都会和他商量。
准确的来说,从江眠淮那年回来开始疯狂搞公司后,就一直没时间陪着他,
从郧阳市回来后,像是变了个人,江颂熙也明白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会陪自己逛游乐园陪自己吃冰激凌的父亲。
那年开始,父子俩的关系开始变淡,越来越疏远,即便,
江颂熙心头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像是那晚等着人陪自己过生日,一切都无望。
“江颂熙,你怎么这么慢。”隋景端着一杯水走向准备上楼的江颂熙。
江颂熙转头,盯着他手中那杯水,
以为那是隋景又在兀自报恩,“不喝了。”
手腕被握住,隋景拦住他,“不行。”他语气认真,“这可是我找了很久的老方法,消炎的。”
“喝水,消炎?”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他属实摸不清隋景每天在搞些什么。
隋景言语间满是认真:“这是蒲公英泡水,你尝尝看,很管用的。”
江颂熙半信半疑,但还是喝了半杯,没什么滋味,和白水也没什么区别,
“谢谢。”
“不是,该我谢谢你的,今天要是你没在……”
江颂熙头疼,今天事太多,又想到隋景那晚装不记得,
他突然不想理人,开口打断:“晚安。”
隋景话没说完,被江颂熙生生打断,他没再说别的,讪讪开口:“晚安。”
一夜寂静无声,隋景把手头作业写完,洗漱完便躺回床上,习惯性的打开床头灯,白炽灯与床头柔和黄色灯光交织,
他似乎更有安全感,窗外微风轻拂,暑热伴随柔和着躲进屋内,
不知不觉,隋景伴着吹进的柔风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