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桌上的半张槐花饼被风吹凉,厨房那瓶槐花蜜,
仍散着淡淡清香,把夏天的记忆,定格在初冬。
偌大的别墅,又恢复从前的模样,只有一个人影,孤单,落寞。
隋景的卧室已经空了,来的时候就没拿什么东西,离开反而更轻松,
或许,从开始就不应该选择寄居,更不要选择给江颂熙希望。
江颂熙打不通他的电话,又是这样心软,没有关机,却一遍遍挂断,给了渺茫的希望,
却又亲手捻灭,直到拿上机票,手机电量也耗尽,隋景手里握着那串毛球钥匙链,登上飞机。
“江颂熙,对不起。可能,爱很难吧。我不该承诺。”
昨晚江眠淮找江颂熙时已经明确说了,江颂熙不出国留学的话,
他也不会再养着隋景,公司本来就够乱,他不想在儿子这多找麻烦。
他其实早有预感,路灯下那颈间裹着毛绒围巾的隋景,身影单薄,和刚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
江颂熙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阻止隋景,相反,他和隋景的想法也总是不约而同,
不想成为对方那名为自由的禁锢,他会支持隋景,是否离开,都是隋景的决定,
只是,为什么一言不发,却又要在离别前一晚,主动吻他,笑着说,
“江颂熙,还想和你再吃一次菠萝堡。很好吃。”
江颂熙想,这场温柔的梦境,他不愿醒来。
卧室柜子里那封信,江颂熙一直没打开,就这样的信封,原模原样,保留着。
旁边的礼物也不和从前一样的教材辅助,而是,很正经的,
卡文克莱定制银色手链,乌洛波罗斯图案,江颂熙很平静,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些,爱,从未开始,或许,也从未结束。
只是,很讨厌某人的不辞而别,原来,关于爱的承诺,
总带着欺骗,无论是姑姑,还是隋景,到头来,他又成了那没人爱的孩子。
江眠淮和江颂熙不再吵架,也不会再有不愉快,只是很默契的,没人提隋景。
隋景还是那样心软,会因为视频,因为照片出国,可是,江颂熙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不管隋景是不是心软,他再一次抛下自己。
槐花蜜不小心打翻在地,玻璃碎渣溅落满地,香气散在整间屋子,
江颂熙胃很难受,有点想吐,心底的抗拒,抗拒隋景招呼不打便把他抛下。
江颂熙和以前一样,不爱和人说话,总是自己独来独往,当然,除了叶子和沈槐会偶尔和他搭话,可这话,也不会和从前那么好搭了。
他比以前更沉默寡言,
半个月后,江颂熙主动把他俩约出来,本来该庆祝,江颂熙张口,
“下周要去加拿大留学了。”
两人愣着,沈槐先开口,打破寂静“加拿大,不错。”
他举起酒杯,和江颂熙手里橙汁碰了碰,“那就祝我兄弟,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叶栀跟着碰杯,没说话,沉默片刻,“一帆风顺。”
那晚的轻槐,往常一样热闹,只不过,常驻包间却又不同,
总是大大咧咧的沈槐也难得冷场,坐在一旁沉默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桌上的蓝格调。
半晌,身上酒气散发,他显然是喝醉了,醉意上头,沈槐凑近江颂熙,蓦地抬手揪住江颂熙的衣领,酒气浓郁,
“江颂熙,我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江颂熙低垂着的眉眼抬眸与人对视,一言不发。
沈槐看他这模样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