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对出家,出世感兴趣。
他抬眸而去,
这条路好孤独,十公里都不见一个人。
这条路好安静,十公里只有牛羊。
而且这里的藏羚羊随处可见,在路碑562的226公里处,窦棠婴就看见了四只藏羚羊在草野上狂奔。
窦棠婴从鼻梁上挪下了墨镜…
哇…
它们的pp是白色的爱心,圆润的小羊跟母羊后,奔跑的样子还像柯基犬的小腿哒哒哒地跑…
好可爱啊…
然后中途还因为开车太无聊中途停下来,看见了草野上好多好多鼠兔的地洞坑,但很可惜鼠兔没看见。
站在公路边只需要双手插兜,然后在土黄的山面土黄的草地,轻轻吸上一口空气,一切就变得清澈起来。
因为什么也没有,自由也没有孤独也没有,人太渺小了,这些东西在天地之间忽略不计。
继续向前开,颠簸的冻土层,车子都晃得要命,撞车之后仪表盘除了油量什么也不会显示,保险杠是没有的,左边是凹陷的,连带着车灯是坏的,偶尔发动机嘎吱嘎吱的运转声,就连窦棠婴仿佛都听得见它的哀怨——“我都坏了,你们还要我工作,万恶的资本家!”但,再坚持坚持吧,现在眼前别说车了,驮货的牛羊都很难见到一只。
开车前期是一件感受快乐且掌握自由的事,现在…
嗡嗡嗡耳鸣和轰鸣自洽了。
窦棠婴现在想要骂人了!!!
好无聊!好无聊!扭扭脖子扭扭腰,窦棠婴的背和脚感觉都要麻了。
不开车有不开车的无聊,开车有开车的疲惫,公路上半天不见一辆车,“哦!”
终于来了一辆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都能欣喜到轻呼出来。怪不得有时开车,对面的车会突如其来地摁喇叭,这大概也是一种惊喜能在这条漫长无人的公路上与人相遇的庆祝吧。
多吉雅微微睁开眼,看见小麻雀容易满足的神情,嘴角上扬地又合上了眼睛。
“累了就换我开。”
“不要!”
窦棠婴立刻一口否决,他再也不要狼狈地落入自己下车走人的境地。
他淬了多吉雅一眼!
啧,越想越气,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四下无人,窦棠婴几乎是在飙车,而冻土层在昼夜温差的路面冻胀下,路面开裂或凹陷,造成的起伏犹如驾船在汹涌海浪之上。
他体会了一把在世界之巅的速度与激情。
“慢点。”
“这叫自由。”
“喝酒和飙车哪个自由?”
“喝酒!”
“那你开慢点。”窦棠婴想不出二者的联系,只听多吉雅说后面的酒再这么摇晃下去会炸。窦棠婴就真放慢了速度,
看,他总有办法让小麻雀听话。
窦棠婴看见了湘河水库一闪而过,也跨过了海拔5267克古拉垭口,翻越时多吉雅嘴里念叨着“加索罗加索罗。”
路上信号断断续续,云层在另一处昏暗攒聚,G562上十里不同天,偶尔有雨偶尔晴,偶尔的雪山也能让人眼前一亮,但——
好无聊好无聊,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窦棠婴已经沿着G562行驶了三四个小时了,他已经观察了一路上的村镇名,申扎五村、申扎七村,塔尔玛四村、五村,朴实无华地用数字依次命名,而且还贴心地每村设有立牌。
正当他眼皮开始发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时,身旁一直假寐的多吉雅忽然睁开了眼。
“棠婴。”
“嗯?”
“你教教我吧。”
窦棠婴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