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派了不少修士下山除妖,两族苦心经营的百年和平,也被铁蹄踏了个粉碎。
“阿雪,你们妖族对聘礼有要求吗?你可还有在世的亲友,我先行登门拜访。”
“都没有。”梅墨烛挑着大包小包,絮絮叨叨问了她一路。
“你喜欢何种样式的婚服?锦澜城的织物最是发达,各色绫罗绸缎美不胜收……”
“嘘——噤声。”白堂雪有些心不在焉,并非故意冷落他,而是一下山便觉得周遭不对劲。
林子里死气沉沉,除却烈风呼啸和鞋靴踩雪的嘎吱声,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动静。虽说冬日飞禽走兽较少出没,但起码狐族和狼族会定期活动。而他们一路走来,连枚野兽脚印都未曾瞧见,属实反常。
正当她思索情况时,四周忽然涌出一股灵力波动,惊得枝上积雪簌簌滑落。
电光火石之间,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卷起满地霜雪,直冲她门面而去。
这几剑至少有五百年的功力,来者莫非是掌门级别的人物?
白堂雪倒是有把握逃脱,但是她不能躲。
梅墨烛还在她身侧,按这人的修为,当场被剐得血肉模糊都算轻的,直接灰飞烟灭的可能性更大。
一条链刃从她脊骨里凭空长出,追着剑气弯曲盘旋,拦下层层霰雪和青锋,将二人紧紧护在中心。
“抓住她!”林子里蓦地蹿出一群修士,将二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群人的衣服样式与手持武器各不相同,并非出自一门一派。白堂雪粗略扫了一眼,竟认出不下十余个门派,皆为当今仙门百家里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像是要瓮中捉鳖。
“诸位一上来就对我们下死手,有违道义啊。”
她是妖,方才出手已然暴露身份,如今两族关系恶化,被围攻很正常。
只是梅墨烛作为他们的同族,亦差点遭此毒手,着实令她咋舌。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修士冲她喊道。
“我是无所谓,你们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链刃沿着梅墨烛的脚踝蜿蜒直上,宛若游蛇绞紧猎物,将他五花大绑拎到众人面前。
“阿雪,你做什——”梅墨烛的眼底倏尔亮起血光,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救命!”
“他勾结妖族,死有余辜!”
“道友,这位郎君曾是藏云涧弟子,还是莫要结怨为好。”
人群中出现了两种声音,这正是白堂雪想要的。
梅墨烛跟着自己必死无疑,若能划清界限,尚可搏得一线生机。
白堂雪望着攒动的人头,心沉了一大半:十几位金丹期修士,剩下的也都进入了筑基期。
打不过还不能跑吗?她这些年的毒可不是白炼的。
“抓我不是人多就行的,乌合之众。”
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所有云层都往白堂雪头顶聚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苍穹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万事万物吞噬殆尽。闪电在漩涡中心迸溅,惊天霹雳此起彼伏,围剿在场所有修士的理智。
一对蛇瞳在白堂雪身后张开,竖起的瞳孔宛若深渊的罅隙,虹膜仿佛鲜血在流动,于虚空中滚滚翻涌,时不时蹿出几簇烈火,争先恐后朝一众修士袭去。
境界低的弟子早已吓破了胆,纷纷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大家不要慌,这是妖女的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