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分钟意味着还有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比已经过去的八分钟更重。
她的大腿前侧开始发出熟悉的灼热信号。
不是乳酸堆积到阈值。
是预警。
Z4区间上限,再往上就是Z5的红色区域。
她看了一眼码表。踏频:八十八。
不是九十。掉了两转。
她加了一档更轻的齿轮。踏频回到九十一。功率短暂往下跳了三瓦从轻齿化需要适应的几圈然后重新爬回一百五十四。
没有塌陷。
第十二分钟。
她的斜方肌开始收紧。
低姿势保持久了,那两片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群会不自觉地往上提。
她感觉到了右肩上提的趋势,和室内团练那天一模一样。
她把它压下去。
三口气之后它又上来了,她又压下去。
这个微小的对抗会耗费能量不是多少瓦的能量,是意志力的能量。
每一轮对抗都在蚕食她的集中力。
但她在对抗。
不是让它赢。
是持续地推回去。
第十一分钟。
功率升到一百五十八。
她已经进入了Z4上限区域。
再往上是她从未在二十分钟测试中保持过的范围。
她的股四头肌在下半圈的底部开始出现微颤。
不是力竭的颤。
是力竭之前最后一段稳定的代价。
每一根肌纤维在完成自己的收缩后,没有时间恢复,就被下一圈的下踩重新激活。
肌肉在高频驱动中变成了一种液体不是固体在做功,是流动的、被迫保持形状的、随时可能散开的东西。
口式呼吸,越来越快。
空气进出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均匀的低喘。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在骑行台区域与飞轮的嗡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机器的声音,哪个是人的。
她的心跳不再是耳朵里的搏动。
是整个胸腔都在震。
锁骨窝里的汗积成了一洼。
第一次滴下来是在十四分钟左右一滴从下巴上滑落的汗,砸在她握在弯把上的手背上。
是烫的。
第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