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加一个条件。”
沈静澜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陪我吃顿饭。”
顾霆钧说,笑嘻嘻的,眼睛里有光,“就一顿,不干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赵铁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假装没听见,低下头翻笔记本,翻到了一页空白的地方,又翻回去了。
沈静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给那个“条件”
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像它从来没有被说出口一样。
他合上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文件夹的硬壳封面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顾二少,”
他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如果你不认真谈,我让父亲换个人跟你对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顾霆钧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如果你不签合同,这笔生意就做不成”
。
顾霆钧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他的动作很大,椅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
“好好好,”
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生气了的小朋友,“开玩笑的。”
他把手放下来,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不是严肃,而是那种“好吧,我们谈正事”
的认真。
“一成五就一成五,”
他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我得加个自己人进银行的监察部门。
不然我不放心。”
沈静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顾霆钧,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监察部门的权限范围、这个“自己人”
可能带来的风险、如何设置防火墙来限制这个人的权限、以及——如果这个人越界——如何在不破坏合作关系的前提下把他清除出去。
三秒后,他点了头。
“可以,”
他说,“但这个人要经过沈家审核。”
“成交。”
顾霆钧说,伸出手。
沈静澜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虎口处那块薄茧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顾霆钧的手很热,热得有点过分,像刚从火炉边拿开的铁块。
那只手的握力很大,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想要显示力量的握法,而是那种自然的、本能的、属于一个常年使用双手工作的人的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