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也只敢拖到那位给的期限内。
我们还在卫大人的眼皮底下,一整晚的时间,已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如今雨停了,道长只要上了船,船行得急,卫大人未必能抓住她。”
玉娘手中的帕子受了整日的拉扯,几乎已经没了形。
她指尖轻抚上面绣着的白荷。
何况那晚道长还利用她给太守传递消息呢。
她看着桢娘手里的卖身契。
罢了,算来算去还是欠她一份人情。
只愿道长她能跑得远远的,千万不要被抓回来。
否则等这个卫大人回了神,发现栖尘道长这样骗他,定是要她千刀万剐来泄恨。
如今有了卖身契和这些银票,她们姐妹二人才是真正有了依靠。
浔川郡风雨飘摇,她们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骤雨初歇,日出东方。
院中翠竹已然焕然一新,藏于竹根的鞭笋破土而出,细长尖锐的笋尖直直向上,像是要直往人心口扎。
一宿没睡的卫恪焉略显憔悴,案头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公文,最上面的是他写的浔川郡的结案宗卷。
他心下焦灼,既念着栖尘又不能弃了这公务,手下的人已全部支使出去寻人,自己则守在官署。
底下的人审了太守和济微一遍又一遍,一轮一轮的口供送至案前。
他们已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吐露了个干净。
可……依旧没有说出栖尘的去向。
圈养私兵的谋逆大罪都认了,为何就不能交出栖尘呢?
难道说栖尘真的不是被他们抓走的?
下人来报,“大人,元骁醒了。”
元骁刚醒,沉睡了太久,脑子还有些晕。
知道栖尘道长不见了,一向大大咧咧的人骤然红了眼眶。
他强撑下床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咬着牙向卫恪焉复述当时的情况:
“主子,我们的确在客栈遇到了埋伏,但在楼下的侍卫听到动静,立马就反应过来上来驰援,因此贼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他双目赤红,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声线,“可这时有一个黑衣人从床底钻了出来,他武功极高,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我本想自己留下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带着道长先行离开的。
但不知为何,我们渐渐都失去了气力,昏迷了过去,再之后我就没了意识。
道长应是被他带走了。”
他砰砰磕头,“属下知罪,不应该让道长出府的,请大人责罚。”
卫恪焉恨他没用,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仔细问道:“那黑衣人可有什么特征?”
元骁仔细回想,“他戴着面巾,看不出面容。
身量与我差不多,身形高挑纤瘦,力气却大得很,使的是双棍,是一位武艺高强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