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此刻正被凤临渊抱着仔细清理,听到自家大哥这声喊,吓得往凤临渊怀里一缩。“临渊哥哥……”“首辅大人好像生气了。”“不是‘好像’,他就是生气了……”文简此时恰好踏进驿馆大门,听到苏谦这声喊,连忙快步上前吩咐驿馆小厮:“快!传膳!”晚膳席间,文简向沈策与苏谦提出了明日赈灾的初步思量。“殿下、首辅大人,下官以为,可在城中集市设立粥棚,先解百姓们燃眉之急,随后,由差役按户核查,发放赈票,百姓日后可凭票领取钱粮。”“此举既可避免混乱,也能防止重复领取,也是我大靖旧例,有例可循。”沈策慢条斯理地夹着菜:“文大人所虑周全,便按朝廷旧例办理即可。”他瞧了一眼身旁心不在焉的苏谦:“首辅大人以为如何?”苏谦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家幼弟,闻言只勉强点头:“殿下所言极是。”正在这时,二楼传来“吱呀”一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苏辛夷正被凤临渊半扶半搂地出了房门。苏辛夷显然是精心梳洗过,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锦袍,但眉眼间那股被狠狠疼爱过的春情却是掩藏不住。他双颊绯红,嘴唇饱满红润,走路姿势也极其别扭,全靠凤临渊的手臂支撑着腰肢。苏谦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宝贝弟弟!怎么就成了这副……这副样子!苏辛夷不敢往大哥那里瞧,而是软软地靠在凤临渊身上:“临渊哥哥,我饿了。”声音糯糯地,听得凤临渊心尖发颤。“好,这就吃东西。”两人下了楼,陈岳连忙吩咐小厮去准备吃食。文简见苏辛夷下来,端了一杯酒上前:“这位公子可是歇好了?”苏辛夷彬彬有礼地回答:“嗯,有劳巡抚大人关心,歇好了。”沈策见苏谦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连忙对文简道:“文大人,如此,明日之事,就劳你操持了。”“是!”文简恭敬回答。“谦儿,我们回房吧。”苏谦看了沈策一眼,见他面色严肃,随即点头:“好。”回房也好!眼不见为净!如此,文简便也顺理成章地移步到苏辛夷这桌,陪着用膳,寒暄了几句。苏辛夷先是给自己安了个假身份,说自己姓凤,单名一个仪字,是京中商贾。言语间又透露出他知道方才那桌的两位身份尊贵:“巡抚大人,方才那桌的两位贵客,想来是朝廷派来督办赈灾的官员吧?”文简也不藏着,点了点头:“凤公子眼明心亮,正是朝廷派来的贵人。”苏辛夷顿时做出一副商贾人家公子哥想要结交官府的模样。“巡抚大人,晚生方才在楼上,无意听闻大人与贵人们商议赈灾一事,便想着,是否可以略尽绵薄之力?”那便多谢巡抚大人了文简听苏辛夷如此说,便疑道:“凤公子这是何意啊?”苏辛夷轻叹一声:“说来惭愧,我家在京中世代经营药材生意,祖训常言,‘为商者、富而仁,方为根本’。”“今日见此地百姓受苦,晚生心中实在难安,我虽不才,但自幼对医道略通皮毛,故而,有个不情之请。”“凤公子但说无妨。”“不知能否允准晚生在城中设立一小小义诊摊,为城中百姓尽一份心力?一来行善积德,二来,也想为巡抚大人您的仁政锦上添花。”“届时,再劳烦巡抚大人,在那二位贵客面前,美言几句。”苏辛夷这番话,既合情合理地表达了行善的意愿,又将一个想通过地方官依附京中权贵,从而提升家族声誉的年轻商人形象诠释得恰到好处。可文简却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希望这几名来路不明的商人过多参与赈灾事宜,以免节外生枝。正想找个理由婉拒,凤临渊却上前一步,凑到文简耳边。“巡抚大人,我家少爷是好意,这义诊也能为您博取名声,再者,若城中百姓需要用药,少不得要劳烦大人您帮忙采买筹措。”他拍了拍文简的肩头:“这其中的花费……您放心,银子方面,我家少爷,只多不少。”这话就说到了文简的心坎上。他眼珠一转,却没有立刻答应,只故作踌躇一番说道:“这……义诊之事,牵扯到安置百姓、维持秩序,非同小可啊。”“如今城中有朝廷派来的贵人在,不如,待本官去请示一二,再做定夺如何?”凤临渊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只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塞到文简手里。“巡抚大人心系百姓,那两位贵人都看在眼里,这等造福于民的善举,大人只需如实禀明,贵人们也定当允准,而这,也是大人的功劳啊。”